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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寬后來想,大概是他年少時實在沒有能拿得出去夸耀的東西了。
這點,梁楷與范寬截然不同。
別看梁楷背地里蔫壞蔫壞的,在老師家長面前就是個模范的好學生。這孩子從小就拉仇恨,從幼兒園的大紅花到小學的三好學生初中奧林匹克數(shù)學競賽的獎項拿到手軟,俗稱“別人家的孩子”。
問題出在初三那年。嚴老師打算把兩個徒弟介紹給自己一個在省城開畫室的師兄,該師兄還是省城一個重點中學的美術(shù)老師,手底下出過好幾個考上中央美院、中國美院的。但問題是孩子去了省城就得在省城寄宿上學,學習畫畫的時間要多出一倍。
范寬少年學習馬馬虎虎,憑他的文化課成績跟這個重點中學完全挨不上邊,范家人自然是歡歡喜喜地同意了,決心讓范寬走上藝術(shù)這條道路。
梁楷家里卻猶豫了,實在是梁楷文化課的成績太過出色,不走藝術(shù)道路還有更廣闊的道路等著他,如果還繼續(xù)學習畫畫,勢必會影響他文化課的成績,到時候怎么辦?
梁家人雖然沒有說過,但心里其實盼望著梁楷能上清華北大,復旦也行,總比什么央美。中美強吧,學畫畫能有多大的出息?
嚴老師把自己的意思告訴兩個孩子,要兩個孩子回去跟家人商量。畫畫這條路確實不容易走,三分勤奮,七分天分,學到后面,技術(shù)性的理論性的東西學完了,就要面臨創(chuàng)作。可是創(chuàng)作是簡單的事情嗎?
梁楷滿心憂愁,范寬這個沒眼力勁的還一味地說道:“我說小楷子,你到底是學畫畫呢還是不學畫畫了呢,我看你還是乖乖上文化課去吧,不然多可惜啊,學校還指望你拿化學競賽的獎呢。”
梁楷想殺人的心都有了。
不知從何時起,兩人走在一塊兒已經(jīng)成了自然,即使不是去學畫,兩人都會默契地等待對方,上學或者放學,漸漸地兩人會在路上聊天,范寬聊禿頭的體育老師、新轉(zhuǎn)學過來的小美女同學、幾班和幾班的齟齬;梁楷聊數(shù)學競賽、化學老師講錯了一道題死不認錯、某某著名畫家最新畫冊上市,盡管南轅北轍,竟意外融洽。
梁楷懷疑自己到底是哪根筋搭錯了會與這家伙成為朋友,算是朋友吧?從當初勢同水火的關(guān)系轉(zhuǎn)變到現(xiàn)在這份勉強的平靜,想想也是不容易。只管把某人的風涼話當耳旁風就行了,哪能仔細計較。
范寬用手肘捅了捅梁楷,催促道:“喂,你到底怎么個想法?去不去和我一個學校?”
畢竟是去到另外一個陌生的城市,沒有熟人怪不習慣,就沖這一點,都得把梁楷這小子拉上。范寬是個及時行樂,和高瞻遠矚搭不上邊的人,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