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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邊疆停下腳步,一手忽然摟住她把她抱進懷里,用力一抱,在她耳邊輕輕說:“要是能把你裝在兜里偷走多好,我一時半會也不放心。”
突然而來的擁抱,兩人盡管日常相處,也會有些親昵的動作,可這還是頭一回。馮蕎腦子里懵了一下,心里撲通撲通直跳,但只是短暫之后,就很乖順的把頭貼在他懷里,默默無聲。
像一只汲取溫暖的貓。
第72章 婆媳
楊邊疆用力一抱, 安慰地拍拍她的背,便放開了。這個年代,噴涌的感情你也得低調憋著, 也就是現在天黑,沒人會瞧見。
“我回去了,你也回吧, 回去趕緊睡覺?!?
“嗯, 你路上騎車慢點兒。”馮蕎答應一聲, 慢慢轉身沿著小巷往回走。她回到二伯娘家,洗漱后爬上床睡覺。因為屋子少,她在二伯娘家一直跟二伯娘睡一張床的, 二伯娘收拾完了也上床跟她一起捂被窩。
關于今天晚上馮老三來的事,馮蕎本以為二伯娘會跟她說點什么,但是二伯娘卻一句也沒提。
盡管都知道馮老三自己作孽,二伯卻分明是希望馮蕎能原諒她爸的, 但二伯娘卻持不同意見, 為此二伯娘和二伯還小小爭論了一下,二伯的意思無非是馮老三如今落得可憐了, 懊悔萬分,他總是馮蕎親爸, 就原諒他一回吧。
二伯娘卻說,事情又沒發生在你身上, 換了你試試?
“我先扇你兩巴掌, 再跟你說我打錯了, 手打疼了可憐了,你趕緊原諒我?誰知道還沒有下回了?”
二伯沒了話說,只好心里埋怨弟弟馮老三,自己作的死,別人幫不了他了。
第二天一早上班,楊邊疆一見面就告訴馮蕎說,他媽病了。
“病了?”馮蕎吃了一驚,楊媽媽身體看著可挺好的,她忙問,“是怎么啦?生的啥???”
“也沒大礙,就是昨天晚上摔了一下,腰摔傷了?!睏钸吔f,“這下可糟了,大過年的我媽摔傷了腰,啥都不能干,我要上班,我爸可不會做飯做家務,過年吃餃子都困難了?!?
馮蕎聽了也有些擔心,這寒冬臘月的,怕不是滑倒了吧?摔傷可輕可重,摔到腰,一時半會怕不能干活。
“怎么摔到了呢?”
“她自己說,昨晚黑咕隆咚在院子里走,一不小心就摔了。”楊邊疆挺擔心的語氣說,“我大嫂吧,本來就跟我媽合不來,又整天帶個孩子,她真顧不過來,我妹婆家遠,她一個出嫁女,大過年也不好呆在娘家,你說我媽摔到腰不敢動彈,家里連個能照顧她的人都沒有?!?
馮蕎聽出楊邊疆語氣中那滿滿的希冀,心里才一轉悠,自己雖說還沒過門,可這種情況是不是也該盡盡心?她才一想呢,楊邊疆語氣一轉,就商量著問她:
“馮蕎,你看要不你辛苦點兒,去幫著照顧幾天行不行?我一個大男人,我也是干著急?!?
“行啊。”馮蕎說,“本來我也該去看看。”
“太好了!”楊邊疆頓時興奮起來,“馮蕎,你看今天都臘月二十七了,馬上就過年了,要不我給你請幾天假,你這幾天就幫著照顧我媽,準備準備過年,你看行不行?回頭廠里和二伯娘那邊,我去商量。”
馮蕎略微一想,也就點頭答應了。準婆婆摔傷了,這事情她也不好推脫呀。楊邊疆便說今天幫她請假,在岔路口車頭一轉,先把她送回自己家去了。
馮蕎一進屋,便看到楊媽媽正坐在小火爐跟前炸丸子,一看見她,就笑瞇瞇站起身迎上來:“她二姐來啦?我正等你呢?!?
馮蕎:“……”
她一轉身,人家楊邊疆已經笑瞇瞇地騎車上班走了。
“冷不冷?趕緊烤烤,這一大早上班,身上怕都凍透了?!睏顙寢尳o馮蕎拿了個小板凳,拉著馮蕎一起坐在小火爐跟前。小鐵鍋里熱油翻滾著,楊媽媽正在炸過年的蘿卜丸子。她先遞了雙筷子給馮蕎。
“先嘗嘗,剛炸好熱乎著呢,嘗嘗鹽少不少。”
“媽,不是說你……摔著了嗎?”馮蕎隱約有一種預感,心里忍不住開始埋怨楊邊疆。
“可不是嗎,昨晚我在井臺滑了一跤,真摔了一下,可沒哄你?!睏顙寢屝χf,“她二姐呀,不是邊疆哄你,也是我想叫你來,邊疆跟我說,你家里后娘正在鬧騰呢,我就尋思,你在二伯家過年也是過,到這兒來過年也是過,還不如來這兒過年,咱們娘倆一起包餃子熱鬧。你二伯娘要是擔心,懟外頭呢就說我摔傷了腰行動不便,叫你來伺候我,誰也不能說啥?!?
馮蕎:……楊邊疆你個賊心眼的壞蛋!
當她傻呢?她百分之九十九敢肯定,楊媽媽這“病”是楊邊疆指使的。大約也不全是騙人,昨晚他媽可能真滑了一跤,索性都不用找別的“病”了。
不過馮蕎此刻也感受到了楊媽媽的善意。反正已經這樣了,她也沒多說什么。她烤著爐子,吃了幾個香軟可口的蘿卜丸子,就開始忙著跟楊媽媽一起炸丸子,楊媽媽負責擠丸子往油鍋里放,她負責拿長柄的笊籬撈。
楊媽媽卻因為她的到來格外高興,炸了丸子又炸豆腐泡,一邊忙碌,一邊跟她聊著家常。
“你爸今天找老戰友喝酒去了,就算不喝酒,他年里年外也不著家。今年過年,老大他們兩口子說在自己家過了,到時候就來吃個年夜飯,邊疆再上班,整天就我一個人在家?!睏顙寢屜沧套炭偨Y,“馮蕎啊,你一來,咱家過年可就熱鬧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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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邊疆成功把馮蕎哄回了家,一整天都是好心情,只覺得今天手表走的比往常慢,巴不得早一點下班。只是幾個師傅有點兒不得勁,吃慣了馮蕎做的飯菜,馮蕎請假,中午他們自己做飯不可口啊。
下午,離加班還有一會子呢,楊邊疆正在工房刨木板,李師哥伸頭喊了一聲:“邊疆,你老丈人來了?!?
“哪兒呢?”楊邊疆放下木工刨子。
“在帶鋸房門口等著呢,說來接馮蕎下班,我跟他說馮蕎請假了,他還不信。”李師哥疑惑地說,“我記得前陣子不是說,馮蕎那個后媽懷孕了,逼的馮蕎在家住不下去嗎,她爸今天咋又跑來接她了?”
“大約又覺著閨女還有用吧。我去看看?!眰€中緣由楊邊疆不想多說,都說家丑不可外揚,攤上這么個老丈人也沒面子。他快步走出工房,一眼就看到馮老三站在帶鋸房門口。
“邊疆。”一看到楊邊疆,馮老三就陪著笑臉迎上來,“那啥……我來接馮蕎下班,馮蕎呢?”
“馮蕎請假了。”
“請……請假了?”馮老三臉色狐疑,“好好的,她怎么請假了?”
“你說呢?”楊邊疆反問,一邊自顧自往大門外走,把馮老三引到了大門口。他站定,看著寒風中冷得發抖的馮老三。
“叔,不是我這做晚輩的批評你,你這么跑到廠里來找馮蕎,考慮過影響嗎?要是她不愿意跟你回家,你是不是還打算在全廠人面前數落她一頓,讓別人都以為她忤逆不孝順?讓她在外頭不好做人?”
馮老三張張嘴,竟然沒說出話來。他頂著寒風跑來接馮蕎,的確是打的這個主意,姑娘家臉皮薄,他尋思著只要可憐兮兮地求一求,鬧一鬧,當著廠里那么多人,馮蕎也只好跟著他回家。
“沒用的?!睏钸吔Z氣平平,“她家里的事,廠里師傅們多少都知道,十里八村又不是太遠,就算馮蕎自己不說,誰還不知道她在家里受了多少搓磨?誰還不知道她是被親爸后媽一起趕走的?這廠里都是些直脾氣的大老粗,到時候你鬧起來,他們當著面奚落你幾句難聽的,說你全都是活該,你只怕自己更難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