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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伯娘幾句話做出安排，跑去廚房撈了幾個煮熟的玉米棒子，還冒著熱氣呢，放在笊籬里端來給馮蕎吃，自己又風(fēng)風(fēng)火火出去做飯。馮蕎放下笊籬，起身要去跟二伯娘一起做飯，二伯娘沒讓。

“不用，我剛才尋思你要來，飯已經(jīng)做得差不多了，你上班累了一天就歇歇，招呼你邊疆哥吃玉米。”

馮亮搬完床回來，馮東又忙著去喂豬，馮亮跟楊邊疆剛坐下聊了幾句家常，二伯娘就在廚房吆喝著叫馮亮：“趕緊去你大伯家給我借一盒火柴來，咱家沒有了，先借著，明天你拿兩個雞蛋去供銷社換四盒來。”

這么一來，堂屋里就只剩下了馮蕎和楊邊疆。

馮蕎心里好多事，坐那兒默默啃她的玉米棒子，一抬頭對上楊邊疆灼灼的目光，就又臉頰微微發(fā)燙。她這一天下來，心里反復(fù)想的就是楊邊疆早上那些話，那樣的告白，她心里慌慌的，有些歡喜有些忐忑，又有些不知所措，自己都理不清心緒了。

“馮蕎。”

“嗯？”

馮蕎抬起頭，楊邊疆欲言又止，卻又暖暖地笑了。“沒啥事，就是……覺得你挺不容易的。”

“其實(shí)也沒啥，這些年我也都好好地過來了。”

楊邊疆聽她這么輕描淡寫地一說，心里越發(fā)不是個滋味，想想她在家里過的什么日子，受了這么多欺負(fù)，可這姑娘不怨不艾，更不會逆來順受，倔強(qiáng)要強(qiáng)而又樂觀開朗，讓他越發(fā)想要疼她愛她。

“馮蕎，我這會子就在想，往后一定不叫你再受半點(diǎn)委屈。”

往后……他雖然沒說別的，馮蕎心里卻明白了他的意思。她心思轉(zhuǎn)動，在他灼灼的目光下，決定把心里的想法說一下。

“楊大哥，那個……我，我也不知道我怎么想的，你在我心里頭，一直跟我二哥一樣……可是，我從來沒往那方面想過……”

“我知道了。”楊邊疆望著她，“馮蕎，你信我這個人嗎？”

馮蕎點(diǎn)點(diǎn)頭，她當(dāng)然信啊。這世上她能信賴的人沒有幾個，除了二伯娘和堂哥他們，也就還有他了。

“那就好，你信我就行。”楊邊疆笑，“我知道，冷不丁一下子，你沒往這方面想過，咱往后慢慢想，我等著你想明白，你現(xiàn)在信我就行了。”

馮蕎那神情，其實(shí)也沒真明白他的意思，楊邊疆笑，這姑娘年紀(jì)小呢，眼下處境也特殊，他明白該做什么就行了。

馮亮借了火柴回來，見這兩人坐在那兒，楊邊疆微微帶笑的樣子，馮蕎一根一根捏著自己地手指玩。直覺的，馮亮總感覺氣氛怪怪的，他心思一轉(zhuǎn)悠，笑著坐了下來。

“馮蕎，你別擔(dān)心，我媽說了，她要趕緊給你找個好婆家，你就在我們家安心住下，等找了婆家，你干脆就在我們家出嫁算了。等會子三叔來了，讓爸媽跟他說，反正是寇金萍把你擠兌走的，三叔也不能怪你。”

一轉(zhuǎn)頭，馮亮就笑嘻嘻跟楊邊疆說：“邊疆哥，你說呢？反正就讓馮蕎那么在家里受氣，也不是個事兒，我媽說明天就去拜托親戚朋友，給馮蕎找個好婆家，好讓她早點(diǎn)兒有個著落，我們也好放心。邊疆哥，你看你這么關(guān)心馮蕎，你們村要是有什么合適的小伙子，你也多給留意著行吧？”

楊邊疆：……馮亮這小子蔫壞！

第38章 人選

因?yàn)轳T蕎和楊邊疆來了, 二伯娘做了香噴噴的玉米糊糊，豆角炒茄子，辣椒炒小咸菜, 還有燉的軟糯的老南瓜，配了一碟子嫩地瓜藤的咸菜。雖說沒有啥好菜，可也都十分可口。二伯娘招呼大家洗手吃飯。

晚飯上桌, 剛拿起筷子, 馮老三來了。進(jìn)門看到馮蕎, 馮老三似乎松了一口氣。

楊邊疆還是第一次見到馮老三。他打量了馮老三一下，看起來地道本分的一個中年男人，川字眉, 一張大眾臉，應(yīng)該說馮蕎長得不隨她爸，馮蕎玲瓏高挑的身材，充滿靈氣的大眼睛, 俊俏明麗的臉龐, 看來應(yīng)該是隨她媽媽。

“叔好。”楊邊疆站起身，點(diǎn)頭笑笑。

“哎, 好。”馮老三答應(yīng)著，聽了馮東介紹, 忙點(diǎn)頭賠笑，“原來是小楊師傅啊, 我聽說馮蕎這工作是你給介紹的, 可真謝謝你啦。馮蕎在農(nóng)具廠你多關(guān)照。”

“叔你客氣了。”楊邊疆客氣以對。不知怎么的, 他對馮老三有些熱情不起來，這是一個什么樣的父親，整天看著自己親生的女兒被后妻欺負(fù)虐待？

馮老三一轉(zhuǎn)臉，就面帶愁容對著馮蕎：“馮蕎啊，那什么……今晚在你二伯家吃了？”

“嗯。”

“哦，那……吃過飯再回家，爸等你一起回去？”

馮蕎剛要說話，二伯娘啪的一聲放下筷子，翻了個白眼：“回去干啥？回去讓人欺負(fù)？讓人擠兌？讓人罵她？不回去了，就是我說的，你回去找你的好婆娘、好閨女，馮蕎不是你親閨女，那個馮小粉才是，你還來找馮蕎干什么？”

“二嫂，我……我知道寇金萍是過分了，我今早也跟她吵了一架……你放心，我這回一定管管她，往后一定多護(hù)著馮蕎。”

二伯娘：“你拉倒吧你！你要能管得住寇金萍，驢都能爬樹。”

馮老三：……

“爸，你先回去吧，話趕著話，我說都說了，我真不想回去了。我回去她也不會容我的，我就算現(xiàn)在跟著你回去，還不是要被她奚落瞧不起？我決定在二伯娘家住一陣子。”馮蕎看著馮老三，心里滿是無奈，“爸，你自己回去吧，我好好的，你也不用擔(dān)心我。不過丑話我先說在前頭，我不用誰養(yǎng)活，我不端她寇金萍的飯碗，不過往后我的工資，也別指望我再往家里交一分錢。”

馮老三走的時候唉聲嘆氣，低著頭垮著肩膀像是被抽去了脊梁骨。至于他回家之后會怎么樣，馮蕎不用猜也猜得出來，他爸拿寇金萍終究是沒啥辦法的。

因?yàn)轳T蕎和楊邊疆來了，二伯娘特意炒了菜，雖說都是菜園里現(xiàn)摘的豆角、茄子什么的，唯一的葷菜辣椒炒咸魚，咸魚還是馮蕎以前送來的，可好歹也湊了四碟菜，玉米糊糊地瓜煎餅，又煮了鮮玉米棒子，還是挺豐盛可口的。二伯娘的理論，馮蕎自家人不講究，可楊邊疆怎么說也是客人呢，不能太怠慢。

這客人也很隨意，叫他留下吃飯，沒多客氣也就留下了，吃了飯還不急著走，二伯放下飯碗就出去串門子了，幾個年輕人坐一起說話閑聊。聊了一會子，楊邊疆起身說他也該走了。

“我跟你一起走，馮亮，你也一起。”馮東說，“我跟馮亮一塊去西大河洗個澡，也好讓馮蕎收拾一下。”

馮亮一聽就明白，家里多了個妹妹，跟往常可就不一樣了，男人躲出去給小姑娘洗澡沖涼。于是馮東和馮亮拿了件換洗衣裳，就跟楊邊疆一起走出門，二伯娘和馮蕎忙跟著送。走出大門口，楊邊疆推著自行車站住了。

“馮東，馮亮，要不你倆先走吧，我有點(diǎn)事情想跟嬸子說。”

馮東：“哦，那我們等等你。”

“不用，你們先走你們的。”楊邊疆笑，“我跟嬸子說就行了。”

雖然沒人知道他有什么事，可人家都這么說了，馮亮順手拉著馮東就走了，馮蕎也悄悄轉(zhuǎn)身回去了。

二伯娘也沒多想，笑哈哈地問：“啥事啊邊疆？有事你盡管說，只要嬸子能辦到的。”

看著馮蕎纖細(xì)的身影進(jìn)了西堂屋，楊邊疆低頭一笑，在心里給自己武裝了一下臉皮。

“嬸子，其實(shí)也沒啥事，就是我剛才聽你說，想給馮蕎找個合適的婆家？”

“可不是嗎，馮蕎這十七了，碰上孔家那混蛋玩意兒，耽誤她這一兩年，如今正當(dāng)找婆家的年齡，再耽誤下去也不好。你也知道，這姑娘最是個可人疼的，她家里那個樣子，后娘肯定是不會替她操心，她爸又是個慫貨，我就想盡早給馮蕎找個好婆家，也好叫她早點(diǎn)兒有個著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