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辣香橙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吃了飯再說。要不叫你二哥去幫你拿衣裳,再不然等會兒叫你二哥借你大嫂的自行車,送你去。”
二伯娘吆喝著叫起二伯和馮東、馮亮,自己忙著去做早飯,說要燒個嫩南瓜湯吃煎餅,馮蕎便也跟去幫手。剛塞了一把火,馮東就喊她說,寇小胭來了。馮蕎出去一看,還真是寇小胭,怯生生站在院子里,懷里抱著個小布包。
“小胭,你咋來了?”
“大表姐,我給你送換身的衣裳來,這大夏天的,我怕你一早上班沒有衣裳換。”
哎,這小胭今天看著還挺可愛。馮蕎感激地拽了一下她的小辮子,忙進屋去換上,昨晚沒有衣裳換,擦完澡只好再穿上,總覺得身上一股子汗味兒。換完衣裳,就順手把臟衣服拿去井臺洗了一把。日子窮衣裳少,不洗明天沒得穿。
“小胭啊,要不別走了,在這吃早飯吧。”二伯娘說。
“不了,我先回去了。”
馮東:“小胭啊,就在這吃吧,我媽燒的嫩南瓜湯,吃完飯帶你去上工。”
寇小胭抿嘴笑,感激的看著馮東和二伯娘,卻終究沒留下吃飯,這年頭家家也就解決個溫飽,沒啥事誰也不會隨便留下搶別人碗里的飯吃。不過她現在跟二伯娘和馮東混熟了,出工下田總會往二伯娘跟前湊。
馮蕎怕耽誤馮東上工,遲到要生產隊扣工分的,就沒讓馮東借車送她,吃了飯自己匆匆出門去上班。
楊邊疆半路上騎車趕上了她,兩人走的是同一條路,同樣的上班時間,這樣的情形也經常發生。楊邊疆遠遠看著她走在路邊,緊蹬幾下,在她跟前停住。
“楊大哥,你今天挺早。”馮蕎停住腳,看著他揚起笑臉。
“在家沒事就出來了,上來。”
馮蕎走過去,熟練地坐上車后座,楊邊疆回頭看看她:“昨晚睡得晚了?怎么沒睡好似的?”
“這也能看出來?”馮蕎揉揉眼睛,“是不是黑眼圈了?”
“沒黑眼圈,就是看你沒什么精神。怎么啦?”
“沒怎么呀。就是昨晚睡得有點晚了。”馮蕎隨后應付了一句。退婚這樣的事情,她不想自己到處跟人說,當然也沒必要刻意瞞著,反正農村十里八鄉都沾親帶故,人多嘴雜,用不了幾天人家都會知道的。
“今天是不是哪兒不舒服?要是不舒服,干脆我幫你請個假,你回家歇著吧。”
“沒不舒服啊,楊大哥,你放心,我挺好的。”
楊邊疆到底不放心,馮蕎是個挺活潑的姑娘,盡管攤上那么個糟心的家,卻總是陽光明媚的樣子,每天充滿朝氣活力,用他的話說,走在路上簡直“雄赳赳氣昂昂”。今天的馮蕎好像也沒哪兒不對,笑容依舊,可楊邊疆就是覺著,小姑娘今天情緒不太好似的。
楊邊疆轉頭看看小姑娘,她此刻笑瞇瞇的,晨光映著她紅撲撲的臉蛋,好像也沒哪兒不對,那就上班去吧,他長腿一撐,騎車穿入一路高高低低的青紗帳。
馮蕎好好上了一天的班,廠里沒有本村的人,一夜時間消息還沒傳到,也沒誰提起退婚的事。結果,楊邊疆當天晚上就知道了——馮莊村到小羅莊村才多遠?晚間時候兩個村子的男人都混在西大河同一片河灣洗澡,嘻嘻哈哈一起聊天,就聊起來了。
楊邊疆有游泳的習慣,他是工程兵,野渡泅水游泳,本來也是部隊里訓練的基礎科目,天暖之后他基本上每天在西大河橫渡兩個來回,因此游出一身精壯的好身材。西大河的水清澈干凈,淺水區能踩到松軟的砂石,也沒有淤泥,游完泳也不用再專門洗澡了,回家睡得舒坦。
誰知道他脫完外衣,剛做了幾下準備活動,就聽到河灘上有人聊起這事,是馮莊村的幾個男村民,繪聲繪色描述著二伯娘如何如何堵著孔家的大門罵,孔志斌如何如何勾搭女知青……
楊邊疆頓時沒了游泳的心情,他把襯衫往肩膀一甩,扭頭就走。
第35章 表白(第一更)
馮蕎昨晚下班回來, 馮小粉倒是略帶同情地瞟了她兩眼,可是,看見她不哭不鬧不傷心可憐的樣子, 卻又忿忿不平起來,明明她倒霉丟臉退婚了,不是應該一副可憐相嗎, 怎么還沒事人似的!
于是馮小粉馬上恢復到習慣性看馮蕎不順眼的狀態。
寇金萍翻翻眼皮瞅了她兩眼, 照常愛答不理, 只管去想自己的煩心事。寇金萍心里這會子煩著呢,好容易馮蕎跟孔志斌退婚了,怎么又冒出來個礙事的女知青?眼前這事跟她前世的記憶不一樣, 讓寇金萍很是納悶不安。這個意外打亂了寇金萍的計劃,她真有些急了。
前世她所知道的,所能接觸到的最大金大腿,眼看著就抱不上了?簡直是讓她著急上火呀。
馮蕎跟孔志斌有婚約的時候, 寇金萍還多少關注她一些, 整天琢磨著怎么攪黃這樁婚約,馮蕎既然跟孔志斌退了婚, 寇金萍便越發無視她了。
要說馮老三和寇金萍這對半路夫妻也是很有默契的,馮老三不多管馮小粉, 寇金萍也不操心馮蕎任何事,只除了要她干活做家務, 逼她上交工資。如今如她所愿, 跟孔家退婚了, 馮蕎這個繼女在寇金萍眼里便只是個礙眼的多余存在,根本不必多看一眼的。
馮老三倒是詢問了閨女幾句,破天荒掏了一塊錢給她,說好好吃飯,需用啥自己買。馮蕎從容把錢接過來,收歸小金庫。
馮蕎知道馮老三擔心她,甚至心里愧疚,這樁婚事當初是他看好的,如今弄成這樣,似乎孔家的婚約是他的錯。畢竟那個年代,姑娘退婚是大事,不管什么原因總是不好聽,馮老三自己覺得臉上也不好看。可馮蕎其實沒怪過她爸,一樁錯的婚約,一個不值的人,隨著退婚就已經跟她無關了。畢竟誰也不會預料到這個結果,誰還能長前后眼呢。
這個家反正就是這樣,她早就習慣了。馮蕎如常吃飯做家務,如常睡覺,就算她有什么委屈,她但凡表現出一點軟弱怯懦,也沒誰會體貼心疼,卻只會讓那對母女更想欺負她。
才睡下沒多會兒,卻又隱約聽見東屋有爭吵的聲音,馮蕎住的西屋外間跟東屋還隔著一個里間,仔細去聽時,卻又聽不清楚,寇金萍跟馮老三時不時吵吵幾句,然后以馮老三的退讓告終,馮蕎反正都習慣了,索性靜下心睡自己的覺。
東屋,馮老三跟寇金萍壓低聲音繼續吵。馮老三想起此前寇金萍提議的,要把馮蕎留在家中招贅的事,如今馮蕎跟孔家的婚約退了,馮老三覺著,招贅的事似乎可以進行了。誰知馮老三才一提起,寇金萍就炸了。
“你啥意思?你還真要把馮蕎留在家招贅?她是你親生的,她可不是我親生的,你把她留在家招贅,她倒是能給你養老,她能孝順我給我養老嗎?你想過我嗎?我對她馮蕎哪一點不好了?我養她那么大,我把她跟小粉一樣疼,可你看看她平時是怎么對我的,不是親的就不是親的,隔一層肚皮,我對她再好也沒用,養了個白眼狼,我能指望她給我養老?噢,你把你親閨女留在家招贅,你讓我怎么辦?”
“唉你……你這人咋死不講理呢,這事不還是你說的嗎。”馮老三被寇金萍一頓連珠炮轟得招架不過來,爭辯道:“前陣子是不是你說,讓馮蕎把孔家的婚事退了,留她在家招贅,將來也好照應家里?”
“我說得多了去了,我說旁的話你怎么不聽?我當時也是為了這個家著想,可她馮蕎眼里有我嗎?你說的這些虧心話,我為了這個家我出心出力,你想過我嗎?”寇金萍強詞奪理,她原先攛掇馮老三把馮蕎留在家招贅,醉翁之意不在酒,不過是想找個理由攪黃孔家的婚約罷了,如今馮蕎跟孔志斌已經退婚了,她恨不得馮蕎從此消失才好,怎么可能把她留在家招贅?
“就馮蕎那個性子,把她留在家招贅,她能孝順我?等我老了,她還不得怎么虐待我。你倒是留著親閨女招贅養老,你還給不給我留個活路?再說了,你把她招贅在家,花錢都得你的,得花多少錢你算過嗎?你窮得叮當響,倒是有幾個錢給她花?錢都給她花了,你讓我跟小粉餓死?”
馮老三被罵的毫無招架之力,恨恨埋怨:“說東的也是你,說西的也是你,你到底想怎么樣?”
“我能怎么樣?馮蕎她是你閨女,我對她再好也沒用,我養她這么大,我算是白養了。她如今又退了婚,弄得一家人沒臉面,叫我說,你趕緊給她隨便找個婆家嫁出去算了,可別整天在家氣我。她這都十七了,村里這么大的姑娘,都該出嫁了,生孩子的都有了,她退了一次婚的,她還想怎么挑?哪怕是瞎眼的、瘸腿的,別管啥樣只要人家能愿意要她,趕緊給她找個男人嫁掉,呆在家里嫁不出去,丟的還不是你的臉?我這可是為你老馮家著想。”
“你說這什么話?”馮老三氣的從床上坐起,“你這人說話也太難聽了,退婚的事,又不是馮蕎的錯,她一個好好的姑娘,她丟誰的臉了?還真不是你親閨女,你哪天拿她當回事了?”
“她當然不是我親閨女!我給她吃給她喝,養她這么大,有什么用?”
“你……你也不摸摸良心,我就這么一個親生的閨女,我對小粉怎么樣?你對馮蕎又怎么樣?寇金萍你說這樣的話,趕明兒你也給小粉找個瞎眼瘸腿的男人?”
“馮老三,你個沒良心的,你咒我閨女……”
寇金萍撲過來,伸手就往馮老三臉上撓,這也算是寇金萍對付馮老三的必殺技絕招了,馮老三人不咋地偏偏還死要面子,怕臉上被撓了傷痕出去丟人,每當這時,大概也就閃開退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