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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里安靜得只有吊瓶的水滴滑落聲音。
空氣里有消毒水的味道,很淺,不嗆鼻。
日子從重癥病房,到了私人住所的陪護。
每日醫生上門診斷,護工拆洗紗布換藥。
一日三餐,是專門雇了華人的廚師,做的多是粵菜的清淡。
對于這個病人的詢問,無人理會。偶爾會有一個鏡頭,懟到了病人臉上,命令他看住鏡頭,隨后拍攝了三五分鐘,就會連攝像機帶人一同消失在病人的房間。
就這樣過了三個月,每日上門的外科醫生換成了心理醫生。
可心理醫生只是日復一日的登記,詢問,偶爾再是對病人下藥的治療。
我可以出去走一走嗎?這是病人他第五天來的詢問了,哪怕在院子里,
看護他的陳小凡是個面熱心冷的年輕家伙,咧嘴一笑:好的,我會把你情況上報給上面,讓他們盡早安排。
病人垂眼,原本在他手上所有東西被摘除。包括那個鐫刻whiteleaf戒指,也消失了。
他不知道為什么,或許為了治療方便。
可為什么,一切都這么冷言冷語。他到底是在哪里?是誰限制他的自由?
他詢問無果,更無從得知葉家的消息。
每天上午八點前和下午四點后,他在病床上度過。
八點到四點,他會在活動的房間里,在護工和復建器材中,恢復行走能力。
沒有再一次如愿死去,他除了想獲知葉家人情況,最想見到的人,依舊是他的新婚丈夫。
他在新婚中設計這么一環,他感到非常負罪感的愧疚。
如果再給他見到新婚丈夫,毫無疑問的,他可以當場下跪向他新婚丈夫道歉。
可是等了90多天,他都沒有見到他的新婚丈夫。
或許婚禮被破壞,他們沒有成為真正合法夫夫。
可是,為什么,他沒有來見自己呢?是得知一切是自己設計,恨透自己?
還是說,他公務繁忙,無暇來探望自己?
無論哪種情況,都讓他的愧疚日復一日加深。對葉家的擔憂,在愧疚程度上,變得既是負罪又是不知廉恥,這樣的情緒反復交織折磨他。
所以有一天心理醫生登門拜訪,在醫生的便簽本上寫下無數他的焦慮情緒后,離開。
第二天亦是如此。
十天時間里,心理醫生只開過一次藥給他。而這種藥只是單純的助眠,可這對他睡眠沒有起到任何幫助。
愧疚的加深,讓他有一天對食物的渴望變得很低。
每天的復建安排,也讓得他煩躁不已。
有一天,他問看護陳小凡一個問題:他什么時候來看我?
您說的是誰我并不清楚,我相信只要您能每天*堅持吃藥復建,就能從這里離開。陳小凡的官腔回復。
他抬起眼來,這句話從我下不了床,說到我現在完全已經康復了,
您并沒有完全康復,
那康復的指標是什么?他問。
陳小凡笑一笑,您只須知道,您每天好好吃飯,復建,睡覺,生活
床邊柜臺上的藥瓶被掃落,哐當的砸落在地板上,陳小凡的臉上笑容沒有絲毫減退。
他躺在了只有他一個人的房間里床邊。
橡皮繩的收緊在他手腕和床架之間。
瞪著眼看著雪白的天花板,他忽然明白了,這是他得到的報應。
第三天陳小凡來送吃的時候,一勺子一勺子送進他嘴里,他再問:你是顧家人嗎?
陳小凡每次有問必回:您可以自己坐起來吃飯的,如果您愿意吃飯的話。
我當然愿意,他說。
陳小凡每當聽到他這句話的時候,會微笑,繼續一勺又一勺把飯菜送進他喉嚨。等明天這個時候,您可以自己吃飯。
顧衍白什么時候來看我?他再一次問道。
先生您可以吃完飯再問我。陳小凡很像是機器人牛馬,你問他,他會回答。但是回答一些風馬牛不相及的答案。
今天的飯菜太淡了。他說。
那我建議廚子明天燒咸口一些。陳小凡回答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