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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 不用。”

沈北晨推開了他, 要自己去。他的腰彎不了, 上半身就跟木板似的僵著。他也直不起腰, 只能撅著屁股走路, 這樣不太痛。沈北晨像個唐老鴨似的, 那動作又滑稽又可憐。

厲清揚眼睜睜地看著人, 不敢和他爭執。現在的沈北晨脆弱得很，厲清揚都怕自己動作大一點，就把他捏碎了。

沈北晨艱難地走到了衛生間，艱難地放了水，又艱難地走了出來。

走到病床旁，手攀著床，腰不小心彎了一下，結果像被電了一樣，差點一膝蓋跪下去。

【艸！】

沈北晨痛得兩眼一黑又一黑，這罪受的。

厲清揚一直盯著他，見他渾身一僵，不由緊張地問：“怎么了？”

“沒事……”沈北晨咬牙切齒地應著。

“要我扶你嗎？”

“不用……”

沈北晨現在最怕人動他，最好還是讓他自己來。

厲清揚幫不上忙，站著干著急。他很想過去將他一把抱到床上去，但也只是想一想。要是沒輕沒重的話，很可能傷到沈北晨。

沈北晨自己艱難地爬上床，跟慢動作似的，將他的腰輕輕地放在床上。

躺上了床后，又是一陣鉆心地疼。疼了好一會兒，沈北晨才覺得好受些。他已經一腦門的汗了。

厲清揚看到他滿頭大汗，拿了紙巾來，道：“我幫你擦擦汗吧。”

這回沈北晨沒有拒絕。

厲清揚幫他擦著汗，看到他臉色蒼白，心頭極度不舒服。

沈北晨整個人病怏怏的，沒力氣說話，沒力氣睜眼，連心理活動也不活躍了。厲清揚知道他一定很難受，如果可以，他愿意替他受這份罪，如果可以。

沈北晨昏昏欲睡，厲清揚在旁守著他。

陽光從窗臺照進來，外面的世界敞亮無比。

病房里很安靜，如同平靜的湖水，沒有一絲波瀾。

難堪的不只有上廁所這件事，還有洗澡。

沈北晨恨不得化身小baby，讓媽媽幫他洗澡。

讓厲清揚幫洗，是不可能的。沈北晨一天不洗澡，渾身刺撓，要洗澡的話，又得跨越種種困難。首先，得像只鴨子一樣，艱難地走到衛生間去。其次，脫衣服也是個麻煩事。

他的腰彎不了，不能有大幅度的動作。就跟個木偶人一樣，怎么自己脫衣服呢？

再就是洗澡本身，總不能沖一下就完事了吧？還得洗洗吧？

洗完得擦吧？擦完還得把衣服穿上吧？

細數種種困難，每一種困難都能輕易把他打倒。

沈北晨想洗澡的心死了，還是換身衣服吧。

換衣服這件事，少不了要厲清揚的幫忙。厲清揚幫他把衣服拿來，沈北晨勉強起身，站著讓厲清揚幫他換上衣，他叫厲清揚不許看。

厲清揚說我不看你。他確實不看，幫他解了臟襯衣下來，又幫他把干凈的襯衣換上。換完躺回床上，躺著換褲子。

厲清揚閉著眼，憑著感覺到處亂摸。難免摸到不該摸的地方，一被他摸到，沈北晨不由一個激靈，心里大罵。

【靠！摸哪兒呢！】

“對不起。”厲清揚摸到了不該摸的地方，不由得一抖。有些手足無措。

真是太難了。

沈北晨看到厲清揚手足無措的樣子，對方也不是故意的，他又不好明著沖他發火。只是在心里瘋狂吐槽。

【要是故意的你就死定了！】

【雖然咱倆注定是一對兒，但現在老子沒心情，你最好別有那不該有的心思】

第27章

厲清揚聽到說【咱倆注定是一對兒】, 不由一愣。那話像刀一樣刺進心臟。

他的心臟在吶喊，多巴胺在跳舞，一種明亮祥和的光籠罩在他身上。讓他覺得幸福和愉悅。

內心已經歡喜得發狂, 表面上卻不動聲色。厲清揚默默地幫沈北晨換好了褲子, 幫他拉上了被子。

一時之間, 兩人都覺得有些尷尬。

為了不讓沈北晨尷尬，厲清揚拿了他的臟衣服起身，道：“我去洗一下衣服。”

沈北晨看著他去，那一瞬間他不再抱怨了。人心都是肉長的。沈北晨無法不被厲清揚的體貼周到、憨厚老實、無怨無悔感動。

這世界，哪怕現實世界，也找不出一個可以這么悉心照顧他的人了。

沈北晨不想再拿他刷惡毒值, 不想再傷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