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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吊腳樓,斐獻玉直接將謝懷風推進了他養傷的那間屋子,然后“砰”地一聲關上了門,甚至從外面落了鎖。就連想跟進來看看情況的守心,也被他一句冷硬的“沒你的事了,這幾天不用過來。”給擋在了門外。
“少主!”守心在門外急得跺腳,卻也不敢違逆明顯在盛怒中的斐獻玉,只得悻悻離開。
自此,謝懷風沒走動幾天又徹底失去了自由。他被困在這方小小的院落和屋子里,活動范圍僅限于此。一日三餐由斐獻玉親自送來,換藥也由他親手打理。
守心果然再沒出現過,他現在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每天面對的就只有斐獻玉一個人。
而斐獻玉似乎余怒未消,每次進來都沉默寡言,除了必要的交代,比如吃飯、換藥,幾乎不跟謝懷風多說一句話。送完飯、換好藥便立刻離開,再次將門鎖上。
這種刻意的孤立和禁錮,讓謝懷風倍感壓抑。他原本潛入苗寨就是有任務的,需要將探查到的情報傳遞出去。他感覺那寫給李垣的信都快在床角壓得發霉了在,這下子更沒有機會送出去了……
他嘗試過在斐獻玉送飯時找話題,甚至放軟了姿態,但斐獻玉要么不接話,要么就用那種冷淡的眼神看他一眼,讓他所有的話都堵在喉嚨里。
幾天過去,謝懷風清楚地認識到,如果無法打破現在的僵局,他不僅任務失敗,可能真的會被一直關在這里。而打破僵局的關鍵,顯然在于斐獻玉的態度。
這天晚上,月色清冷,透過窗戶灑進屋內。謝懷風聽著外面隱約的蟲鳴下定了決心。
當斐獻玉像往常一樣沉默地送來晚飯,準備轉身離開時,謝懷風開口叫住了他。
“少主。”
斐獻玉腳步頓住,卻沒有回頭。
謝懷風走到他身后,深吸了一口氣,聲音低沉而清晰:“那天……是我不對。”
斐獻玉的肩膀幾不可查地動了一下。
謝懷風繼續道,語氣帶著誠懇的歉意:“我不該不聽你的告誡,擅自跟著守心進山。更不該……在你救了我之后,還說出那種不識好歹的話。”他停頓了一下,像是在組織語言,“總之是我考慮不周,低估了這里的危險,也……辜負了你的好意。”
他將姿態放得很低,這番話半真半假。歉意是真的,后怕也是真的,但最主要的目的,還是為了緩和關系,爭取自由。
斐獻玉終于緩緩轉過身。月光下,他的面容看不太真切,但那雙眼睛卻格外清亮,審視著謝懷風。過了好一會兒,他才輕輕“哼”了一聲,語氣聽不出喜怒:
“現在知道了?”
“嗯。”謝懷風低低應了一聲,“謝謝你當時趕來。還有……對不起。”
又是一陣沉默。斐獻玉就那樣看著他,仿佛在判斷他話中的誠意有幾分。良久,他才似乎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語氣緩和了些許:“吃飯吧。”
說完,他再次轉身,但這次,關門落鎖的聲音,似乎沒有之前那么決絕了。
自那晚道歉之后,斐獻玉的態度果然有了一絲微妙的松動。雖然依舊鎖著門,但送飯換藥時,不再像之前那樣完全沉默,偶爾會回應謝懷風一兩句無關緊要的話,停留的時間也稍微長了一點點。
謝懷風知道,火候差不多了。他需要再加一把柴,讓關系回暖,才能提出更進一步的要求。
斐獻玉準備像往常一樣離開。謝懷風適時開口,語氣帶著幾分刻意營造的隨意:“你這幾天照顧我,又要操心寨子里的事,看起來很累。”
斐獻玉動作一頓,抬眼看他,沒說話,眼神里帶著詢問。
謝懷風笑了笑,盡量讓自己看起來真誠而無害:“以前在李府的時候,李垣他時常肩頸不適,我學過一些按摩的手法,還算拿手。我可以幫少主按按,也算……聊表謝意。”
斐獻玉聽到李垣的名字,眉頭幾不可查地蹙了一下,眼神瞬間冷了幾分,他在床邊的凳子上坐下,背對著謝懷風,“哦?李垣也享受過?那我還真要試試,看看你這手藝,配不配得上‘聊表謝意’這四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