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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活,送給了對門兒養鳥的老大爺。
中午程悍還在睡夢中便被電話吵醒,他一接通就聽那邊說:“趕緊回來吧,老頭兒怕是不行了?!?
程悍瞬間就清醒了,打電話的是有子,前天老頭兒發燒住院都沒當回事兒,結果今天一大早醫生就下了病危通知。
“你跟關青說吧,我不敢跟他說,抓緊時間回來,說不定還能見上最后一面?!?
程悍當即訂了當天最近一班的機票,除了證件什么都沒拿,而后開車到關青他們工廠,直接找科長把假請了。
關青在上車的那一刻就有預感,而程悍絲毫沒給他的僥幸留有余地,“做好心理準備,老頭兒快不行了?!?
奔向與至親告別的路是靜默的煎熬,程悍頭一次覺得自己走的太遠,從浙江到東北即使坐飛機也要
兩個半小時,再從省會到他們鎮里,至少也要四個小時。
雜七雜八的時間加起來不過才八個小時,兩千多公里,卻不知道老頭兒能不能熬得住。
出了機場見到接機的司機,程悍直接奪過車鑰匙,有多快就開多快。
他們在凌晨趕到鎮里的醫院,老爺子身上插滿了管子,說是心臟衰竭造成的肺積水。
“已經搶救過兩回了,”有子在程悍耳邊小聲說:“老頭兒心臟從洪水那年就一直不好,這回病又來得太急,加上老頭兒年紀大了,怕是扛不過去?!?
不是怕是,是一定扛不過去。
程悍把有子叫到病房外,神色異常鎮定,“壽衣那些東西都準備了么?”
“都準備了,”有子受他影響,也冷靜下來,“這些都是小事兒,就兩件事兒不太好處理?!?
“哪兩件?”
有子朝病房里的關青看了眼,壓低聲音說:“得有靈堂啊,要我說最合適搭靈棚的地方就是老頭兒那個婆娘家,可你知道那一家人,擺在那兒別說關青不樂意,老爺子也多少年沒回去過了。要是搭在鄉下,那老頭兒那些老伙伴來往多不方便?咱還得雇車,還有酒席一堆事兒,守了靈還得再把他們送回來,一來一往的,那些老家伙萬一磕了碰了,這不是添麻煩嘛!”
“擺在我家呢?”
有子不贊同的攢起眉,“你家是樓房啊大哥,靈堂得擺三天,你不在乎,你家鄰居怎么辦?再說那場地也不夠啊,酒席怎么辦?擺你家樓下車庫里?你家車庫正對著菜市場,這邊兒守靈,前面賣菜,你覺得合適嗎?”
程悍沉默片刻,很快就想到對策,“靈堂擺在我家,酒席擺在瑤池,雇一輛大巴,這邊兒拜完了就把人接到飯店,到時你在飯店那邊兒看管著,我和關青在家里?!?
“那禮錢呢?”有子對這事兒有些難以啟齒,“老頭兒認識的都不是有錢人,你說不給吧不是那么回事兒,你說要給人家不愿意來啊。咱們禮錢都是有來有往的,你們都在外地,人家都知道老頭兒一走你們就不回來了,禮錢給了收不回來,誰愿意來?再說就算他們都肯來,可老頭兒才認識幾個人,酒席夠不夠擺一桌的?就擺個兩桌酒席,多難看!”
程悍也是頭一遭辦喪事,對這些事情比有子還一竅不通,可這些小事他不懂,大道理他卻是明白的。這事兒必須得舍得砸錢,不然抬棺材的人都湊不夠。
“去請人,不是有專門哭喪的嗎?別讓他們哭得太難看,就請他們來吃飯。其余老頭兒那些朋友,你通知的時候告訴他們不用給禮錢,就說人到了,送送老頭兒就行。飯店外面但凡路過的要飯的、撿破爛的,通通叫進來吃飯。錢咱們不要,最后這一遭,務必讓老頭兒走的風風光光。”
“那…”有子又挺糾結的問:“那婆娘要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