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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溫酒的身體劇烈顫抖起來,不是因為疼,而是因為寒蜩話語里那赤裸裸、血淋淋的現實。
他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嘗到嘴里的血腥味,那雙死寂的眼睛里,終于燃起了一點東西。
不是光,是冰冷的、想要毀滅一切的火焰!
他伸出手,抓起地上打碎的藥碗碎片,慢慢站起身。
瞳色泛紅,碎片的鋒利邊緣割破了他的手指,鮮血直流,但他仿佛感覺不到疼一般,只是死死攥著。
娘親臨死前告訴他,讓他活下去,可他,現在,在干什么?!
“我想活下去。”楚溫酒抬頭,看著寒蜩說。
寒蜩看著他的動作,松開手站起身,臉上恢復了慣常的冷漠。
寒聲道:“想清楚了就自己跟上來,血影樓不養廢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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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溫酒的外傷好了七七八八,可身子依舊瘦弱。
在血影樓待了好幾個月,還沒正式開始訓練。
在血影樓,不做事就沒有價值,他要證明自己有留下來的資格,就必須先完成一單刺殺任務。
寒蜩帶著他出了第一個任務,目標是城郊一個膀大腰圓,滿臉橫肉的屠夫。
那屠夫住在城郊,血影樓接的單子,是取他性命。
夜色里,楚溫酒握著寒蜩塞給他的短小匕首,手微微發抖。
他雖學過武,卻從未殺過人,以前練劍,他手中的劍也從未沾過一滴血。。劍是君子器,可匕首是殺人刃,兩者天差地別。
他看著那屠夫在院子里殺豬,大刀利落的切割著肥白的豬肉,發出細微的“簌簌”聲,又咚咚地砍著大塊的骨頭,整個院子都透著豬肉的油膩腥味。
這只是個普通人,不是什么武林高手,楚溫酒怎么也下不去手。
滅門的仇恨是真的,可他的仇,跟眼前這個人沒關系,眼前的屠夫,不過是個活生生的普通人。
“為什么……要殺他?”楚溫酒的聲音干澀。
寒蜩隱在暗處,身影冷傲,看不清表情,只有冰冷的聲音傳來:
“血影樓的規矩,接了單,就證明他該殺。”
楚溫酒握緊匕首,指尖泛白,還是無法刺下去。
他心里殘存的正義感,還有對無故殺戮的恐懼,都在拉扯他。
他以前受的教育,讓他沒辦法對一個陌生的、普通人下手。
“動手。”寒蜩冷斥。
楚溫酒依舊站在原地沒動,就在這時,那屠夫似乎覺察到了什么,警惕地抬頭張望。
寒蜩動了,她像一道影子掠過,手中銀光一閃,那屠夫的喉嚨上就多了一道血紅的口子。
緊接著,血液從他的喉管里噴射出來。
那屠夫瞪大眼睛,目眥盡裂,似乎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么,喉嚨里“嗬嗬”響了兩聲。
血液噴濺間,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
寒蜩從袖中抽出白布,擦掉銀簪刀上溫熱的血跡,再把刀重新插回發間,走到僵在原地的楚溫酒面前,看著他蒼白的臉和滿是震驚的神情。
“走吧,任務完成。”
寒蜩的聲音沒有絲毫波動。
楚溫酒指尖發顫,他努力控制住顫抖的雙手,猛地抬頭,眼中滿是不解和憤怒:
“你就這么相信樓主?血影樓接的單子,就一定是該殺的人嗎?”
“血影樓難道就沒有過冤假錯案?如果你們殺的是個善良的人,那該怎么辦?”
寒蜩看著他,眼神里似乎閃過一絲極淡的情緒,卻又很快消失。
她抬眸看著他,問道:“你要正義?”
她像是覺得好笑,又重復了一遍:“你是在向我……討求正義?”
寒蜩扯了扯嘴角,那弧度冰冷又殘酷:“沒問題,你要正義,那就成為最強者。”
“等你成了血影樓的樓主,就能決定誰該殺、誰不該殺,到那時,我自然對你的命令唯命是從。”
楚溫酒行尸走肉一樣跟在寒蜩身后,恍惚間覺得自己好像如墜冰潭,渾身發冷。
三天后,楚溫酒在血影樓的卷宗庫里,找到了這次任務的記錄。
任務者:寒蜩、照夜;
目標:董家村屠夫董大良;
三月十五夜,董大良于城郊樹林遇到江林村李姓女子,將其奸殺后棄尸;
買兇者是那李姓女子絕望的老父親,而報酬,不過是三個銅板、半斗玉米糝;
任務結果: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