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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好,老天屬實對他不薄,在將死之際,還能好好看一眼出關的盛非塵,真好!
他虛弱地掃過眼前憂心忡忡的蘇懷夕、紅著眼眶哭泣不止的盛麥冬,還有一旁拼命向無相尊者磕頭的王初一,喉嚨哽了哽,微微笑道:“王初一也在,挺好……可你怎么也哭了?”
他的目光又落到一旁身著素白袈裟的無相尊者身上,輕聲道:“尊者,好久不見。你收到我的信了?”
無相尊者微微點頭,神色凝重。
楚溫酒笑了,無相尊者一諾千金,答應他的事,他一定會完成的。
無相尊者再次出手。
他身形一晃,來到兩人身后,手掌同時按住盛非塵的后心與楚溫酒的背心,一股中正平和卻浩瀚如海的力量融入,巧妙引導,緩沖著盛非塵那狂暴灌輸的內力。
如同在驚濤駭浪中筑起一道堤壩,既保護楚溫酒不堪重負的經脈不被立刻沖垮,又輔助盛非塵的內力嘗試進行那幾乎不可能的修復。
但此舉極耗心力,無相尊者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蒼白,他比盛非塵沒好多少,嘴角甚至溢出一絲鮮血。
他是在用自己的修為與生命力,為兩人爭取那渺茫的一線生機。
在無相尊者的拼死相助下,狂暴的內力灌輸終于勉強穩住,兩人同時收力。
楚溫酒也再度陷入昏迷,但情況依舊危急。
盛非塵也因強行催功而內力反噬,又是一口鮮血猛地噴出。
無相尊者嘆了口氣,神色難看地看著奄奄一息的楚溫酒,沉聲道:
“此地不宜久留,亦非療傷之所,跟我回蒼古山!”
幾日后,蘇懷夕和盛麥冬收到了盛非塵留下的信。信中對蘇懷夕表示感謝,叮囑她重整藥王谷,繼續救人;
叮囑盛麥冬回歸昆侖,以無垢心法為正道根基,傳承武學理念。
字跡潦草,卻透著訣別的意味。
蒼古山終年積雪,寂靜空靈。
一間簡潔潔凈的石室內,楚溫酒靠在盛非塵懷里,身上蓋著厚厚的裘皮,看著外邊飄落的雪花,神色平靜卻略顯疲憊,聲音輕得如同嘆息:
“非塵,你不必白費力氣了,我真的……真的太累了。”
盛非塵緊緊抱著他,下頜抵著他的發頂,聲音沙啞:
“別這么說,阿酒,你答應過的,要一起走下去,你不能這么殘忍,再次丟下我一個人。”
楚溫酒緩緩抬起手,微微扯動嘴角,輕輕覆上盛非塵冰冷緊繃的臉頰,然后吻上了他的唇。
他探出了舌頭,溫潤,甜膩,令人心醉。
這些天,這是他們第一個吻。
是楚溫酒主動的。
熱情異常,讓人退無可退。
他看著盛非塵滿是哀慟的臉沉了沉,然后閉了閉眼沉浸其中。
唇齒相依間,楚溫酒將嘴里的東西渡了過去。
盛非塵黝黑的瞳色瞬間一滯,然后,他收緊了攔住楚溫酒腰的手臂,退出,將嘴里那顆藥丸卷出,吐了出來。
“楚溫酒。”他聲音沙啞,冰冷,帶著破碎,和絕望。
小動作被識破,楚溫酒沉了眼睫,“你應該好好活著。”他別過臉去,說。
“我知道你想讓我服下忘塵丹,但我!不需要!”
盛非塵握著楚溫酒的手腕,眼眸中滿是破碎。
他抬手捏著楚溫酒的下巴,目不轉睛地盯著他的眼睛。
他的氣息帶著不容掙脫的強勢覆下來時,楚溫酒還未來得及偏頭,齒尖已不輕不重地陷進他柔軟的下唇。
不是狠戾的撕咬,卻帶著清晰的懲戒感,讓那片薄唇瞬間染了點泛紅的濕意。
不等對方因這突如其來的力道僵住,盛非塵又順勢含住楚溫酒的舌尖,帶著點刻意的碾磨,像是在討要什么遲來的回應。
掌心扣著人后腰的力道不自覺收緊,將那點若有似無的距離徹底壓平,唇齒相纏間,連呼吸都成了被他盡數攫取的獵物,每一次輾轉都裹著滾燙的溫度。
明明是帶著懲罰意味的吻,卻在唇齒相依的縫隙里,泄露出一絲藏不住的急切與偏執。
他輕輕咬了一下楚溫酒的下唇,懲罰似的,唇齒相依而后退出來。
還未待楚溫酒平穩呼吸,便聽盛非塵說:
“楚溫酒,你總是這樣,擅自做決定。”
“每一次,每一次……都是如此,你從來不知道我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你為何……對我,總是如此……殘忍。”
“可知,我的心,也會痛?”他眸若深潭,而后,頓了頓,起了身。
身形蕭瑟,面容絕望。
眼睫微顫,楚溫酒只覺心臟好似被人攥緊,一抽一抽地痛。
他終究嘆了口氣,還是心軟了,他拉住盛非塵的手,挽留道:“隨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