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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調(diào)查我?”
盛非塵聽到這話,眉眼中的震驚好似平復了些許,面色冷然,他笑了一下,道:“既然你們那么早就知道了我的身份,那為何現(xiàn)在才來找我?”
“你一直在昆侖山未下山來,我因當年正邪爭斗那一戰(zhàn)受了重傷,一直在閉關養(yǎng)傷。派出的手下多年來一直未曾尋到你,直到皇甫千絕讓你認祖歸宗之際,我才得到風聲。出關后派人去找過你,發(fā)現(xiàn)你又回了昆侖。”
“幽冥教自與正道各派那一戰(zhàn)之后元氣大傷,教內(nèi)司徒孔虎視眈眈,教外武林盟、各門派還有皇甫千絕虎狼環(huán)伺,若不是有完全把握,我如何能告知你真相?我此話,句句屬實。”
他遲疑片刻,表情嚴肅了下來,“若還是不信我的話,你自可去后皇甫山莊后院找啞奴。”
王坤說著,便將手上的金色令牌拋給了他,“你只要告訴他,你是皇甫千水的親兒子,你想知道當年的真相,他會告訴你當年到底是怎么回事,以及你的父親究竟是誰!”
“啞奴?皇甫山莊后院確實有一個荒廢之地,但那地方真有人嗎?”盛非塵摩挲著令牌上火焰紋路,只覺荒謬至極。
啞奴?他心中滿是疑惑,他不信王坤的話,但又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勁。
“那紅云使現(xiàn)在來找我說這些,所為何事?”盛非塵強壓著心頭驚濤,冷聲問道。
王坤嘆了口氣,然后說道:“我本來不該拿這事情來煩你,但是現(xiàn)在幽冥教處于危難之中,你父親留下來的東西,你是做兒子的,自然要幫他守住。”
盛非塵不動聲色地看著他。
王坤繼續(xù)說道:“當初,與正道一戰(zhàn)后,幽冥教蟄伏西南,教中民眾蟄居分壇,元氣大傷,不再落于人前。近幾年才會匯聚在一起,當初那些殘破勢力而今分成兩派,一派是司徒孔,收攏了一些殘部;另一部分是教主黨,人數(shù)不多,但都是你爹的親信。幽冥教如今分崩離析。司徒孔收攏殘部,而你父親舊部仍在苦苦支撐。而你現(xiàn)在要做的,是集合舊部,重新掌控幽冥教。”
他目光灼灼地盯著盛非塵,"你父親留下的基業(yè),該由你來繼承。
盛非塵見他說的話并非玩笑,卻只覺得好笑。
天邊驚雷炸響,盛非塵收回了自己的劍,他抬頭看著王坤,然后一字一句地說:“你說的話,我一個字也不會信。”
“哈哈哈!”王坤突然大笑,笑聲中竟帶著幾分肆意灑脫。
然后撫掌道:“你不愧是教主的親兒子。小少主,不管你愿不愿意,這些殘酷的真相,現(xiàn)在都是你的責任。老子功成身退,答應你爹守護你到24歲,然后將權柄交還給你。我答應你爹的事情,我自會做到。”
“而你,不管要不要,都得接著。這就是你的命。”
說完,他飛身而出,躍上屋檐。
他笑著笑著忽而眉眼陰沉,將掌中的令牌飛擲給盛非塵:“去尋皇甫后院的啞奴,他會告訴你一切。”
他身形輕如燕,立在了高屋的棱角上,然后好笑地看著盛非塵:“好侄兒,我很滿意你!今日初見,做叔叔得先送你一個見面禮。”
“你不是和那漂亮小美人吵架了嗎?兩個時辰內(nèi),自會有人來告訴你,你心上人的動靜。趕緊追去吧,記住你叔叔我說的話,追媳婦首要一點。就是……不要臉!”
他又加了句:“只要臉皮厚,鐵杵磨成針。”
“自古烈女怕纏郎,只要追得狠,不過隔層紗。”
話音未落,人已消失在滔天的雨幕中。
盛非塵低頭看著自己手上的赤火焰令牌,只覺得恍惚。
雨水在火焰紋路上蜿蜒,掌心的令牌上沾了些血水,被雨一沖,顏色漸漸變淡。
他捏緊了令牌,指尖用力到發(fā)白。
他收起令牌,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看著王坤消失的方向,臉色深凝如潭。
與此同時,客棧內(nèi),楚溫酒失魂落魄地坐在窗前。
他是要去追他的師姐寒蜩的,如今卻因為蠱毒發(fā)作而被迫找個客棧安息,壓制毒發(fā)。
換下濕衣服之后,他又讓小二送來了溫熱的洗澡水。而今躺在床上,他卻只覺得四肢發(fā)冷。
他看見了銅鏡上映著的自己蒼白的臉,然后那張臉模糊起來,變成了盛非塵笑意飛揚的模樣,轉(zhuǎn)而下一刻又變成了滿是血色的義父和師姐。
怕是發(fā)熱了,都燒迷糊了。
楚溫酒捂緊了被子,招呼小二又加了一床,卻仍然覺得冷。
越來越冷……緊接著就是如跗骨之蛆般的痛,折騰得他大汗淋漓,他蜷縮在床榻上,冷汗浸透了單衣,死死攥住被角,嘴里發(fā)出破碎的呻吟,他只覺得自己的四肢都寒得發(fā)顫,而心肺之處卻如火燒一般。
不知過了多久,他只覺得全身上下好像水洗一般,那躁動的蠱毒卻像是蚯蚓一樣在他的體內(nèi)經(jīng)脈之中橫沖直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