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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溫酒看著眼前蕭瑟陰森的景象,開口道:“這看著就不太吉利啊。看來咱們此行倒不會這么順當。”
盛麥冬強裝鎮定,木著臉望過來:“你還信這玩意兒啊?”
楚溫酒笑了聲,默默幫他撥開小徑上的雜草,而后說:“該信的時候還是得信的。”
寒蜩的動作突然一頓,她靜靜地望向小徑旁的草堆。
那里的草草色灰暗,在風中輕輕搖動了一下,仿佛有什么東西在暗中蟄伏。
楚溫酒順著她的視線望去,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盛麥冬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竄上頭頂,此時天色尚早,昏暗不明,他只覺得自己全身雞皮疙瘩驟然豎起。他平日里自詡天不怕地不怕,此刻卻被這詭異的氛圍壓得屏住呼吸,他強作鎮定,鼓起勇氣往前面看,試圖裝作不害怕的樣子。
天色昏暗不明,眾人神情緊張地盯著那不斷抖動的雜草堆。盛非塵站在最前面,與楚溫酒對視一眼,兩人皆未言語,卻在眼神中交換了警惕的訊息。
楚溫酒手腕輕抖,冰蠶絲如靈蛇般竄出,半人高的草堆里猛然滾出一個黑乎乎的東西。
盛麥冬還未看清,便全身緊繃,大聲驚呼:“鬼啊,有鬼,真的有鬼!”
他拉著林聞水,慌亂間竟躲到了盛非塵身后,死死閉著眼睛,不敢往前看。
那團枯瘦的人影被冰蠶絲拖到眾人面前,沾著泥垢的指甲向前撲來。盛非塵面色一沉,迅速攬住楚溫酒的肩,急退三步,眨眼間,劍未出鞘,卻如閃電般抵住那人咽喉。
“饒命,饒命!”那人含糊不清地喊著,忽而卷起了身子,蜷縮在地上,像是一只瀕死的蚯蚓。
“你是誰?”楚溫酒輕輕推開盛非塵,走上前,收了手上的冰蠶絲,冷冷開口。
滾在地上的是一個衣衫襤褸、渾身漆黑的人,他右手拿著一個破碗,左手半截短木棍已被磨得不成樣子。全身上下臭氣熏天,唯一白的地方就是那眼白,全然是一個面黃肌瘦的瘋乞丐的樣子。
“饒命啊!”瘋乞丐含糊不清地喊著,他抬起頭掃過眼前眾人。渾濁的眼珠凸起,看清眼前這些人的模樣后,竟開始顫顫發抖。
他渾濁的眼睛微微瞪大,破碗當啷落地,發出尖利的嘶吼,瘋狂地叫著:“來了,來了!”他踉蹌地爬起身,瘋狂地向幾人磕頭,渾身抖如篩糠,“別殺我,別殺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幾人面面相覷,莫名其妙地看著這瘋乞丐。
楚溫酒上前想要將人扶起,那乞丐掃了一眼卻更驚恐地哭喊,楚溫酒止住了腳步,那瘋乞丐抱著頭滾動,見眾人沒有傷害他的意思,停了動作,縮成了一團,嘴里嗚嗚咽咽地喊著“別殺我”。
盛麥冬看清地上的影子,確定這人是之后,恐懼稍稍消退,但心中仍存疑慮:“你到底是人是鬼?”
“一個瘋乞丐罷了,繼續走吧。”寒蜩道。眾人見只是個瘋癲的乞丐,便不再理會。
乞丐見狀,轉身踉踉蹌蹌地就往山下狂奔而去,連破碗和拐杖都顧不上,仿佛身后有洪水猛獸在追趕。
盛非塵的指尖劃過劍柄,眼眸一涼,他收了劍,與楚溫酒對視了一眼便要去追,卻被林聞水攔住了,“非塵,得饒人處且饒人。我們有正事要辦,也不必與一個瘋乞丐計較。”
盛麥冬尷尬地甩了甩衣袖,試圖掩飾剛剛的失態。楚溫酒見狀,調侃道:“我竟未料到,盛小公子原來也有弱點,是怕鬼呀?”
盛麥冬立刻站穩了,挺直腰板,站在林聞水身旁一臉硬氣地解說:“誰怕鬼?我這不是突然就被嚇到了嗎?小爺我走南闖北,啥沒見過?這不是事出突然嗎?”
“那便開路吧,盛小公子。”楚溫酒道。
楚溫酒走在最后,雖不再多言,卻朝乞丐逃走的方向看了一眼,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不安。
幾人知道暮色降臨之時才到了竹林入口處,才知這里是設置了護莊陣法,這竹林里的護山陣自是攔不住幾人,被盛麥冬一柄玄鐵重劍毀了個徹底。
盛非塵表情嚴肅,思索片刻后說:“我先進莊看看情況,大師兄有傷在身,你們留在原地。麥冬,你守好他們。”
“不行!” 寒蜩堅決反對,“碧玉山莊叱咤西方江湖武林多年,這些年雖然偃旗息鼓,但其根基不淺。從剛進這個村里來,到處都透著古怪,我們得待在一起,若有意外,我們一起行動也有個照應。”
盛麥冬也連忙點頭:“是啊,師兄,我們留在這兒若是遇到什么突發狀況,反而壞事,我們一起進莊吧。”
夜幕降臨,遠方傳來狼嚎蟬鳴,四周彌漫著令人窒息的恐怖氣息。
偌大的碧玉山莊,殘敗不堪,四處皆是被焚毀的痕跡,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