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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滿意地用指尖輕輕敲了敲少年的額頭,寵溺地說道:“乖了。”
不愧是名門正派養大的小孩,心思透明如琉璃,是喜是怒,心思都寫在臉上。
他轉過身,想要看看盛非塵的反應,卻發現盛非塵早已不見了蹤影。
而此時的盛非塵,站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目光牢牢鎖定一盞丑丑的雪青色的兔子燈。
攤主見狀,看著這位豐神俊朗的公子暗暗感嘆,笑著說道:“公子,這燈是小兒隨手做的,不成樣子,不賣。旁邊這些才是成品,做工精細,送人自用都合適,給心上人正合適。”
他打量著盛非塵的樣子,猜測地說:“公子是送給娘子的吧?娘子喜歡什么樣的,挑一盞?”
盛非塵搖搖頭,嘴角帶著溫柔的笑意,看著那個胖乎乎的雪青色兔子燈,堅定地說道:“他只喜歡這個。” 說著,從懷中掏出一枚金珠遞了過去。
攤主眼睛一亮,嚇了一跳,驚訝地說,“這么多?小本生意公子可別開玩笑。”
“拿著吧,他難得喜歡,那就值得。”
攤主慌亂地取下兔子燈,滿臉殷勤地遞給盛非塵,說道:“公子對娘子真是情深意重!今日是春分,既然娘子喜歡,那請公子拿好,我就祝客官和娘子百年好合,平安順遂。”
待鞭春牛的掌聲雷動,盛非塵才從街角轉過來。他一只手里提著藥包,另一只手里攥著一盞兔子燈。兔子的紅眼睛在暮色里像跳動的火星。
盛麥冬好奇地問:“師兄,你去哪兒了?”
“買藥。” 盛非塵晃了晃手中的藥包。
“哪來的錢?”盛麥冬有些懵。
盛非塵晃了晃手上的昆侖令。
“這里是洛城,有皇甫家的錢莊。”盛麥冬一拍腦門兒,扁著嘴,“我忘了這里是洛城。”
盛非塵的昆侖令便是信物,可以支取千兩黃金。
楚溫酒沒有聽到盛麥冬說什么,他全部的視線都在盛非塵手里的那盞燈上。盛非塵走到楚溫酒面前,將那盞雪青色兔子燈遞過去,聲音低沉而溫柔:“送你的。”
楚溫酒接過燈的瞬間碰觸到了盛非塵的手,指尖仿佛觸到了一團溫熱,那溫熱順著指尖燒灼到心里,一股異樣的情緒在心中蔓延開來。
他掩住了情緒,低下了頭,睫羽微顫,格外動人。
回去客棧的途中經過一個小河,狂風驟起,楚溫酒卻毫無察覺般突然失手。
“啊……”
手中的兔子燈脫手而出,墜入河中。雪青色的燈面漂浮在水面上,燭火瞬間熄滅,那燈的竹骨隨著水流漸行漸遠,浮浮沉沉,最后消失在黑暗之中。
“可惜了!早知道我幫你拿著!” 盛麥冬惋惜地嘆道,滿臉遺憾。
盛非塵的臉色沉了幾分,他分明是故意的。
楚溫酒望著遠去的燈影,神色平靜,他的面色帶了一點冷淡,語氣冰冷:“不屬于我的,終究留不住。”說罷,他轉身去了客棧,沒看身后人的一眼。
子時已過,楚溫酒房內燭火搖曳,昏黃而微弱的光芒在墻上投射出他模糊的影子。
他獨自坐在窗前,手中握著酒杯,眼神迷離而空洞,仿佛失去了焦點。
淡紅的月光透過窗欞灑在他身上,映出他臉上的落寞與孤寂。桌上的酒壇已經快空了,嫌喝得不過癮,他仰頭灌下最后一口酒,酒液順著他精致的下頜滾落,打濕了衣襟。
他抬起了手,看著自己手上那些長長短短、細小如絲的傷口。割開又愈合,愈合又割開。這些年試毒用毒,他能將削鐵如泥的冰蠶絲用得如此熟練。
他受傷的時候,憤怒的時候,心跳好像都比不過方才接燈時的紊亂,那股由盛非塵手指尖傳來的溫熱快要把他燒灼地無法呼吸了。
分明只是演戲,分明只是設計,不過是想讓他心甘情愿愛上自己,然后方便解蠱而已。
他盯著手上幾不可現的長長短短的冰蠶絲割痕,轉而苦笑一聲,只覺得可笑。
敲門聲突然響起,盛非塵推門而入,身上帶著夜風的涼意。楚溫酒抬眸,燭光照著他的眼眸,烈焰如光。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古怪異色,只過了一息,隨即便恢復了往日的孤傲與冷漠,眼中醉意俱消,語氣帶著幾分戒備:“你來做什么?”
楚溫酒的面色水潤如泉,散著酒香。盛非塵看見了楚溫酒桌上的空酒壇,眸子暗沉了兩分:“你不是叫小二拿酒來嗎?我給你送來。”
“之前的事是我不對。”楚溫酒突然開口,聲音沙啞而低沉,像繃到極致的冰蠶絲,隨時可能斷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