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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豈不是還要感謝山猴子?”
盛非塵溫潤地笑了笑,“是啊,后來我和師尊說起這件事,師尊告訴我,有時不想要的,正是別人趨之若鶩的?!?
“聽不懂?!背鼐评Ь胩撊醯卮蛄藗€哈欠,“猴子不過是要桂花糕而已,要是我有,扔給它便是……”
楚溫酒的呼吸開始漸漸變得輕盈起來,聲音也越來越輕,好似已經漸漸睡著了。
盛非塵看著楚溫酒燒紅的臉頰,眼神漸漸沉了下來,剛才的溫潤好像是一個錯覺。
他看著乖順躺在自己懷里的楚溫酒,輕聲道:“是啊,若是你要我的心,我給你便是,即使我知道你是個騙子,我也還是會心甘情愿?!?
……
睡著了的楚溫酒只覺得自己很安心,他本想順水推舟一夜春宵把蠱毒解了,雖然沒有得償所愿,但是卻仍覺得分外愉悅。
或早或晚,徐徐圖之。
他夢見了十四歲那年的亂葬崗,他在一片黑暗中醒過來,顫抖地抱著自己取暖時的場景。
那時候的他就從未想過,有朝一日會在另一個人的懷里,只是聽見他的心跳聲,就能驅散在黑暗中的無盡恐懼……
機關“卡塔”聲響起,在嚴絲合縫的鐵壁上,此時竟然裂開了一條縫隙,這聲響絲毫沒有打擾到盛非塵懷里沉睡的楚溫酒。
第30章 夢魘
盛非塵垂眸凝視著楚溫酒沉睡的面容,眼神不自覺地柔和下來。
他最終還是輕手點了對方睡穴,將玄色外袍仔細裹住那單薄的身軀,衣料拂過楚溫酒蒼白的唇時,竟鬼使神差地停頓了一瞬。
他輕手輕腳,動作小心翼翼,生怕驚擾到沉睡的人。
鐵壁上的火把在密室里明明滅滅,盛非塵摩挲著冰蠶絲撕開的裂痕,指尖突然頓住。他將內力運于掌,抬手一推,墻卻紋絲未動。
他屈膝蹲下,指關節輕敲墻面,“咚咚”兩聲從對面傳來。
既然墻對面不是實心石墻,推不開的原因想必是生銹卡死了。
他再度發力,墻角蛛網深處,半塊殘缺的赤火焰標記在塵土下若隱若現,與此前發現的暗紋如出一轍。
他瞳孔微縮,內力灌注掌心推向那道裂縫,鐵門發出令人牙酸的“吱呀”聲,鐵銹簌簌,開了。
他返回抱起沉睡的楚溫酒,看著對方的睡顏,心才安定下來,隨后抱著人從鐵門走出。
門后是一條潮濕陰暗的巷道,巷道里腐木的霉味混著血腥氣撲面而來,盛非塵下意識收緊環抱楚溫酒的手臂。
他抱著楚溫酒,腳步既小心又輕快。
剛走到巷道旁,便又看到了屬于幽冥教的赤火焰標記。
盛非塵的眸色瞬間冷冽,他想起那封引他前來的信箋。
前方突然傳來細微的腳步聲,盛非塵敏銳察覺,抬手一甩,一枚水滴如利刃般破空而出,卻未擊中目標。
與此同時,密道前方“咻”地飛來一根飛鏢,當飛鏢擦著手臂釘入灰土墻壁時,他幾乎是瞬間旋身止步,利落地將楚溫酒護在懷中,正欲追上去,那人影卻已在轉角消失不見。
盛非塵面色冷峻,單手拔出墻體中的飛鏢,看到一張筆記相同的信箋,上面寫著:“非塵公子親啟:幽冥教奉上誠意獻上血影樓照夜,還望公子勿忘三日后洛城內咸陽樓天字號之約?!?
盛非塵面色陰沉,指尖運力,飛鏢在他手中扭曲成廢鐵。
這伙人竟敢算計他,幽冥教在此事中究竟扮演何種角色?
他現在唯一能確定的是,幽冥教的目標是天元焚,只是不知為何會找上自己,對方想與他合作,必然有所圖謀。
他眸色冷峻,喉間溢出冷笑。
幽冥教竟敢用照夜做餌,這筆賬,他會連本帶利討回來。
楚溫酒在盛非塵懷中突然顫抖起來。
盛非塵低頭,以為他醒了,卻發現這人無論如何呼喚都喚不醒。
楚溫酒的臉色此刻蒼白如紙,牙關緊咬,冷汗順著他的下頜線不斷滑落,他的額頭卻燙得驚人,似乎陷入高熱夢魘中。
“照夜?”盛非塵又喊了一聲,還是沒有回應。
盛非塵心中一沉,不再遲疑,立刻拋開雜念,將人穩穩抱緊,足尖點地,向前飛奔,衣袂在風中獵獵作響。
無盡的黑暗如深淵將他吞噬,楚溫酒在夢魘中掙扎,血色記憶如潮水般洶涌而來。
楚家別苑的夜,本該是闔家歡樂的寧靜,此刻卻化作人間煉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