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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溫酒背著琴囊跟著仆役穿過九曲回廊,進入了武林盟盟主陸人賈的內宅。眼前的奢華讓他瞳孔微縮,一條小河竟從庭院橫貫而過。
引活水入宅,好氣派。浮冰下游動著紅金色的錦鯉,鱗片在日光的照耀下泛著華光。
轉過雕龍照壁,五丈高的漢白玉碑赫然矗立,上面刻著幾個大字:“統領江湖武林,守衛天下百姓,鋤強扶弱,匡扶正義。”
這就是享譽江湖的武林碑?
楚溫酒眼神微變,喉間不自覺地溢出聲幾不可聞的冷笑。
這聲冷笑卻被敏銳的仆役聽見,驚得他回頭張望,懷疑自己是否是聽錯了:“怎么了?”
楚溫酒停下腳步站在武林碑前,很快換上溫潤笑意。“這碑文筆力遒勁,不知出自哪位大家?”這番求知若渴的模樣讓剛剛的那聲冷笑好像是一個錯覺。
仆役不疑有他,得意地說:“你不是江湖人士,必然是不知道的,這可是五十年前武林盟建盟之初太上皇陛下親筆寫下的。”
“哦,那我可要看仔細了。”楚溫酒又走近了兩步。
武林盟首任盟主是太上皇親賜的爵位,至此武林盟不受官府管轄,奉旨統轄江湖武林,名符其實是江湖第一大派。
“也是你祖上積德,若不是盟主好琴音,想聽江南的新曲調,你一個江南的小琴師,哪能如此三生有幸般得了機會能進內宅,在盟主壽辰宴上露臉獻藝?”
“原來如此……”,楚溫酒裝作垂首受教時恰好掩去眸中譏諷,然后微不可察地從袖中抖落了半片殘缺的灰色枯葉。
那半邊枯葉恰好卡墜在一塊青石間,竟不能移動毫分。
待楚溫酒踏入賓客院落時,暮色已染透半邊蒼穹。
“你今日便好好休息吧,盟主壽宴后天才開始,這幾日有頭有臉的江湖人士,貴人們陸陸續續都會來,且盟內重地四處皆有重兵把守。你若無他事,切勿隨意走動,就待在這第四層院落,以免被誤傷。”
仆役說完便退下了。
楚溫酒恢復了溫潤的模樣,擺出那副謙遜有禮的樣子,好脾氣地點了點頭,心中卻已有了計較,后天的宴席能不能辦下去還未可知。
關上門后,楚溫酒放下了琴囊,在窗欞下放了一個銅錢。
直到夜幕降臨,天色昏暗,門外才響起叩擊聲。“先生,給您送晚膳。”
楚溫酒打開門后面無表情地側身讓開,一個身著藍色衣衫的小廝行了一禮,端著餐盤進入房間,關緊門閂后忽然跪地,輕聲說了句:“公子。”
楚溫酒微微頷首,“看到我留下的信號了?”他完全變了副表情,顯得冷酷和冰冷,他慢條斯理的撫弄著琴上的玉墜,指節在暖玉上叩出細碎聲響。
小廝忙點頭,說道:“午時便見著了,只是...”
“只是什么?”楚溫酒抬眸微笑。
“只是不知道公子……為何晚了兩日。”小廝話音未落,只感覺脖頸一涼,仿佛被毒蛇的信子舔舐了一般,小廝額角立刻沁出冷汗,眉眼低垂,發著抖。
楚溫酒笑了一聲,然后慢條斯理地說了句:“你這是在……指責我?”
“我的蹤跡……何時,也是你能窺探的?”
小廝頓時像是見了鬼一般,臉色蒼白,抖如篩糠,慌忙磕頭,說道:“小的該死,小的不敢妄自揣測公子行蹤,一應事務都已安排妥當,還請公子饒我一命。”
小廝看著眼前似乎溫潤如玉的普通琴師,只覺自己怕是半只腳都踏在閻羅殿上了。
眼前這位主子是血影樓排名第二的刺客,千面公子——代號照夜,是從尸山血海中殺出的修羅,無人見其真容,憑著一身的毒和削鐵如泥的冰蠶絲只用了五年時間就爬到了血影樓刺客榜第二位。得到了血影樓樓主任知行的寵愛。
這個人狠辣也是真的,喜怒無常也是真的,一個不爽便能送人去歸西。
“事情都辦得怎么樣了?”楚溫酒興致缺缺,淡淡開口。
小廝抖如篩糠,面無血色,馬上說道:“一切都已妥當,影子們已候命多時,只待公子命令。”話音剛落,便察覺到頸項的冰蠶絲卸了力道。
“起來吧。”楚溫酒今天心情好像不錯。
小廝擦著汗,只覺得后背都濕透了。
且說,血影樓是江湖第一刺客組織,樓主任知行,撿來那些孤兒,從小培養的都是殺人技,潛行、用毒、隱藏,無所不用其極。
手下弟子只有兩類,刺客和影子,刺客負責任務,影子負責善后,一年考校一次,樓內排名前二十的方才有資格出任務,其余弟子皆為影子。
江湖素有傳言,只要給夠銀錢,沒有血影樓收不下的頭顱。
“地圖呢?”楚溫酒問道。
小廝慌張地從胸口掏出了一塊牛皮紙,詳細地給楚溫酒介紹起來:“賓客內院共分為四部分,最外圍的這一層住的都是像公子裝扮的這樣沒有武功的賓客;往里走第三層住的便是一些小門派來祝賀的江湖人士;第二層便是江湖赫赫有名的大門派,江湖名門,有頭有臉混出名堂的江湖客,最里層方才是陸人賈的內院。從第二層院落開始便是重兵把守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