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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今日客滿的木牌之后,走在最前頭的那位一腳踹翻了長凳:
“等等,小二,最后一間房,我們要了!”
玄衣琴師沉默不語,兜帽掩住了眼角的殺氣,修長的指尖在柜面輕扣。
很快,一錠銀子不緊不慢地被推至小二眼前,他只溫和地說了一句:
“勞駕,先到者得之。”
那名大漢獰笑著晃了晃手上的刀:“小白臉,我們巨鯨幫可沒這個道理。”
刀刃還未出鞘,小二慌忙道:“幾位客官好好說,這位公子先到的。從小店往北走,二十里外還有一間客棧。”
大漢面露兇相,“哐”的一聲拔刀怒視,對小二的話充耳不聞,反而瞪著琴師喊:“不想死就快滾!”
一樓看熱鬧的幾桌食客原本準備說幾句公道話,見那三人的兇相,頓時閉口不言了。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二樓忽傳來聲清越嗤笑:“什么巨鯨幫,我看叫肥豬幫更妥當!”
青衫少年自欄桿翻身而下,眸中染著灼灼火光,衣袂翻飛如春柳拂水。
他足尖點地時,劍墜上的翡翠玉珠與劍鞘相撞,發出清越鳴響。
那大漢聽罷一怒,看到眼前這少年拔劍就要砍過去:
“哪里來的毛頭小子,你是這小白臉的姘頭嗎?竟然敢出言不遜!趕緊滾,否則今日爺爺就讓你后悔開口。”
青衫少年閃避開來,也不發怒,只是對著琴師問:“這位先生貴姓?”
楚溫酒半忖,掩住情緒,還是淡淡開口,“小可姓楚。”
青衫少年點頭,笑嘻嘻地對楚溫酒道:“楚先生,你先讓一讓,待會兒打起來,別誤傷了你。我師兄好不容易才允許我動手。”
“小子,是你自己找死。”
其他兩名大漢見少年如此兒戲,不由分說,怒目圓睜,朝青衫少年砍去。
卻見少年飛身一腳,劍未出鞘,十招之內已卸了為首者的兵器。
少年得意地挽了個劍花,靴尖碾著地上鋼刀,神氣十足朝著二樓看。
為首的大漢折了面子,面露兇相,眼神閃過陰翳之色,嘴里低喝著一句,“真是找死”,然后探向了懷中。
只見寒光一閃,大漢懷里的東西還未掏出。
“啊…………”的一聲,那大漢痛苦凄烈得驚叫出聲。
他不知莫名地被什么東西刺在了腕骨上,手腕驀地一麻,整條臂膀竟似被寒冰凍住一般,鉆心似的疼。
可是手臂上并無暗器的蹤跡,只余一點濕意。
“是誰?!”
受傷的大漢怒不可遏,其他兩個大漢更是驚恐不已,緊張地看向四周食客,眼神可怖。
看客們本來都在幸災樂禍地看熱鬧,看到此番景狀,自覺躲開了些,個個臉上也露出些惶惶之色。
青衣少年似乎沒有察覺到那大漢的異樣,還以為他們是在問自己是誰,得意笑道:
“本人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昆侖派,盛麥冬。”
為首的大漢聽到“昆侖派”的名號之后神色有變,往后退了幾步,語氣古怪地說道:
“昆侖派?陸盟主的大壽這次居然驚動了昆侖派?”
他很快問道:“盛非塵是你什么人?”
盛麥冬得意一笑:“你居然認識我師兄,不過教訓你們幾個用不上我師兄。”
另一個大漢顯然分不清狀況,道:“大哥,管他什么派,先殺了這個兔崽子。”
卻被人一拉,待看到為首大漢那不對勁的表情之后,這才立馬回過味來。“是那個一人一劍挑了三山十八寨的那個……盛非塵?”
他頓時臉色難看不已,“你師兄在這?”
青衣少年指著二樓雅座道:“我師兄就在樓上看著你們呢,你們是要去給我師兄請安嗎?”
為首大漢諱莫如深地朝二樓看了一眼,臉色登時大變,道了句“我們走”,說罷便奪門而出,顧不上外面怒號的風雪。
楚溫酒的右手藏在廣袖之中,忍下了手上的動作,也掩住了眼中的殺意。
“麥冬,回來。”
二樓驀地傳來了這么一聲。
男人的聲音不大,但所有的人都聽見了。那聲音十分好聽,低沉悅耳,不急不徐,讓人仿佛看到了朗月清泉。
楚溫酒不自覺地抬頭往二樓雅座看去,雅座珠簾輕晃,坐著一個男人,正端著茶杯在飲茶。
霜色廣袖長衫,領口繡銀絲流云紋,執盞的手腕微沉,盞中清茶泛起圈圈漣漪。
那男子長得十分英俊,劍眉星目,黑發金冠,落拓自在,貴氣逼人。
他不過二十三四年紀,眉目如描,通身氣度卻似千年古玉,溫潤中透著凜然不可犯的威儀。他單單只是坐在那兒,就讓周圍的一切都黯然失色。
楚溫酒抬頭,盛非塵眸光淡淡掃過堂下,兩人的目光正好撞上。
在與楚溫酒視線相觸了幾息之后,男子面無表情地斂了目光,轉過頭來,繼續喝他的茶。
楚溫酒也收回目光,袖口微微顫動,右手手腕上的冰蠶絲倏然回卷,悄然縮回了腕間,一種莫名其妙的不好的預感油然而生。
他剛剛看得分明,二樓男子剛剛用的是一滴水,一滴水……便可以將那大漢的手臂廢掉。
這滴水珠破空的手法需將至柔之水凝作利刃,非四十年精純內力不可為。可這盛非塵分明才二十三、四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