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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所有的樣子匯聚到眼前,是眼中唯有她的楚寒予,眉眼溫柔,勾唇淺笑,身后侍女手中托著她為她繡了一年的上百條束發(fā)絲帶。
看到門口佇立等候的楚寒予,林頌覺得恍若隔世的滿心溫暖,她第一次覺得,這一世確實不是黃粱一夢。
在想什么?楚寒予為她束好發(fā),細細的看了半晌,而后傾身向前抱住她,趴在她耳邊問。
在想這個世界是不是在我夢里。她終是毫無顧忌的埋首在她頸間,聞著熟悉的冷香,感慨萬千。
若真是夢,希望你不要醒來。楚寒予的聲音像透過時間紗幔的風一樣,輕柔縹緲。
為何不要醒?
怕你醒了,我追不到你的現(xiàn)實世界去。
我在那個世界的樣子跟現(xiàn)在不同,你追過去了,也不會認得。她埋在她頸間,迷離的癡笑。
我會認得。她退開身去認真的對她說。
曾經(jīng),你不愿與我相認時,我便能認出你,你只喚我名字,我便知道我沒有認錯,我已不是三年前的楚寒予,不會再與你擦肩而過。
楚寒予。林頌再次抱住面前的人,她那么認真的說會認得她,認真到她想將她揉入骨髓,共生連理。
你喚我的名字,很好聽。她柔柔的說。
那我喚一輩子可好?她趴在她耳邊,描繪她的耳線。
可你總是食言。她有些委屈的蹭了蹭她的耳朵,將臉埋到了她頸間。
林頌想說這次不會了,那人沒給她機會。
她說:本宮要禁錮你一生,再不許你食言。
好。林頌淺笑,將那個好字送入她瑩潤的耳里。
禁錮她一生,她求之不得。
嘉佑元年八月,或許該說長盛元年,林頌請旨削去兵權,專承駙馬責。
新皇楚譚允其所請,下旨昭告天下,先皇賜婚長公主與驚雷將軍未言明下嫁,如叛賊楚佑所言,驚雷將軍林頌實為駙馬,收回兵權,享駙馬之權。
圣旨又言,將軍府和長公主府被楚佑親兵霸占毀壞殆盡,無法居住,但大楚內(nèi)外交戰(zhàn)兩載,國庫空虛,暫無錢財修繕,長公主為他皇妹,不忍讓她在外受苦,暫許長公主駙馬同留宮中,待國庫緩好,再予安頓。
朝中看來,一昭兩意,讓人琢磨不透,削兵權實為忌憚權威,既忌憚,還要違背祖制將其留在宮中,還日日禮遇有加,相處甚好,不知何意。
朝臣們的觀望議論不絕,當事人卻是不為所動,譚啟是閉口不言,而楚寒予和林頌,只是將皇宮當成了另一個家,一個有責任管顧更多人的家。
楚寒予曾無數(shù)次想過離開皇宮,離開這座牢籠,她也無數(shù)次想過她和林頌的結局,只要那人活著,天涯海角,山水同往。
可最終,她還是留在了這座宮殿里,只不過這次,這座宮殿再也不像牢籠,因為她的如歌,陪她同在。
原來,有愛在的地方,即使曾冰冷可怕的地方,也可以變得溫暖。
初冬的溫度已然很冷,聽說外面早早的飄了初雪,正在為這座宮殿披上潔白的衣衫,侍女們走路的聲音很輕,沿著廊邊緩慢的移動。是林頌囑托的不要踩了落雪,她要她起身時看到最原始的白雪皚皚。
楚寒予攏了攏寢被,將頭縮到空了的另一只枕上,那里原本該是如歌躺的位置,她現(xiàn)下該是去乾元殿了,譚啟不熟朝政,她日日都去協(xié)助處理的。
房中溫暖如春,空氣里都是讓人安心的味道,在這里凄苦孤獨了半生,從未想過,再次變得幸福的最開始,也是在這里。
楚寒予躺在床上,開始一如往常的回憶起同那人的點點滴滴。
初入蜀中被刺殺時,那人從天而降,小小的孩子,一身凜然的站在她面前說她會保護她,讓她放心。
蜀中行宮內(nèi),她日日憂心長風的病情,那人無賴般留了下來,每日變著法子逗她開心。
長風走前,她趕那人走,說了此生從未對別人說過的最狠的話,那人推門出去,迎著灼熱的艷陽消失。
錦州重遇,那人掩不住滿眼的欣喜,她卻以為她像所有見到她的人一樣,不過是個貪慕美貌的登徒子。
蒙州祭祖舍命救她那次,她逼她吻她,那是第一次,她覺察道女子雙唇的溫柔。
還有成婚那夜,她為得她信任而交付清白,讓她第一次感覺到真的有人在幫她,陪在身邊的那種。
婚后她盡量躲著她,對她彬彬有禮的那段日子,她觀察到滿院造設皆是為她,每每閑逛賞析,總忍不住想要偶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