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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懸舉著它,對著窗外的月亮拍了張照,發給了裴應野。
【不問它就要餓死了?!?
裴應野盯著終端上的照片, 無聲地抬起兩指一撥, 照片被放大,他的目光掠過季懸微曲著的指尖, 掠過那截被蛇尾勾纏著手腕……他很清楚地記得那里的觸感, 與他指腹薄繭截然相反的細膩, 輕輕摩挲時, 季懸的小臂肌肉會下意識繃緊,手指也會微微蜷縮。
但他似乎以為自己把這點反應掩蓋的很好, 因為面上總是平靜無波的神情。
裴應野的喉結一滑,指尖在終端上懸停片刻,打下:【一只毒蛇也學別人撒嬌, 不害臊。】
季懸隔著屏幕都能聞到酸味。
裴應野又發:【明天駐訓宣介會結束后,我可以陪你去下城區。】
季懸給他發了語音:“我又不是小孩,去了兩次,認得那里的路?!?
他的嗓音經過終端,在裴應野房間里播放出時,被處理得有些失真。或許是因為剛抽了煙,慵懶的語調中夾著點啞,不輕不重地搔刮過裴應野的耳膜,留下揮之不去的癢。
他幾乎是瞬間就想到了季懸此刻的模樣,大概是半倚在床頭,眉眼疏懶,一雙長腿交疊,浴袍吊兒郎當地披在身上。眼角眉梢上還掛著慣常的、戲謔的笑,就像當時坐在沙發扶手上看他的那樣。
“免費的司機你不要?是不是有點太不貪了?”禮尚往來地,裴應野也給他發了語音,“我覺得做人還是貪心點比較好。”
季懸不以為意地回:“那我只有卻之不恭了……至少你的車技比吻技好?!?
裴應野看著終端上的七秒語音,反反復復聽了三四遍,帶笑的、上揚的尾音如同帶著細小鉤子的羽毛,雖然說出來的話不那么好聽,但還是讓人感到幾分心猿意馬。
但年輕的alpha并沒有真覺得自己的吻技差到哪里去,純屬是因為緊張不小心磕到了而已,大不了下次再讓他磕回來。
反正總會有讓他腿軟的時候。
裴應野不滿地哼哼幾聲,調整好自己的聲音,讓它聽起來沒有那么的惱羞成怒,才給季懸重新發了消息:“駐訓不能帶寵物,你想好要把它寄養到哪里了嗎?”
然后又像獻寶似的,繼續說:“但我猜你沒有,因為首都星上能寄養毒蛇的地方不多,碰巧……我認識一個?!?
季懸很快給了答復,揶揄道:“你們兄弟倆倒是很有默契?!?
什么兄弟倆?
裴應野脫口而出:“希赫也找你了?”
“嗯,剛發的消息。”季懸說,“我正在考慮?!?
收到這條消息后,裴應野并沒有立刻回復。季懸還當他那邊是有什么事,也沒怎么在乎。
直到半分鐘后,裴應野咬牙切齒的聲音再次從終端里傳出,不快、蠻橫、幼稚,還帶了點故作松弛的咬牙切齒:“你求他幫忙,不如來求我?!?
季懸答應得很快。
“好啊。”
收到消息的裴應野如同吭哧吭哧上了一半山的推土機頓時熄火,心滿意足地倒在了床上。
季懸看著對方發來的表情包,輕輕“嘖”了一聲,指尖在墨菲斯托冰涼的鱗片上點了點。
窗外的月光溫柔地泄進,與燈光交織著在他側臉投下曖昧的陰影。季懸吹干了頭發,重新躺回床上,終端里開始朗讀星網上近期最熱門的小說,墨菲斯托從床頭游下,在他的胸口盤踞成一團蚊香。
第二天早上沒有課程,也沒有訓練。畢竟在經過兩天半的考核外加瘋了一整晚后,大多學員都沒有早起的精力。
駐訓宣介會定在下午一點半,季懸特意延遲了出門就餐的時間,打算等吃完后直接去禮堂。
雖然過了飯點,但食堂依舊有不少人。季懸在無數道明里暗里的目光注視下,慢條斯理地吃完了今天的大菜——水煮素菜們配牛肉,再捧著機器人送來的奶茶小口地喝。
從前在魔域里被宣傳得茹毛飲血的魔頭,實際上很愛喝奶茶。
但他即使是咬著吸管,也是慢條斯理,一雙桃花眼無機質地穿過玻璃窗投向食堂外面,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期間間或有陌生的學員上來恭喜他得了年度考核的第一,季懸也只是放下奶茶微笑示意,淡淡地說了句:“謝謝?!?
然而下一秒,這些人要么興奮地捂臉跑開,要么錯愕一瞬后靦腆笑笑又僵硬離去。
直到一道熟悉的身影停在他的桌前,投下的陰影籠罩住季懸的視線,他才再次懨懨抬眼。
沈榷身量頎長,挺拔如松,身上的常服熨帖得沒有一絲褶皺。他垂眸看著季懸,頂著那張被論壇稱道的、清俊冷淡的死人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