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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衍心念微動,猜想他大概也是因為昨天的淘汰心情不佳,所以到了大廳后都沒有和自己打過招呼。
于是他端起酒杯,朝沈榷的方向走去,想著或許可以安慰他幾句。
然而沒走上幾步,他便倏忽頓住。
季衍清楚地看見,沈榷那雙清冷與疏離的眸子,此刻竟驟然睜大死死盯著宴會廳的入口。
發生了什么?
季衍順著沈榷的視線,緩緩轉頭——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無限拉長,喧囂的音樂、嘈雜的人聲,都如潮水般急速退去,整個大廳陷入了一片落針可聞的寂靜。
入口處,逆著門傾瀉的暮色天光罩住一個身影。
最先撞入眼簾的,是一抹極致的白。
神官袍服的上身設計極為大膽,衣料在胸前嚴絲合縫地交疊,垂墜挺括的面料和銀線繡制的繁復符文讓它顯得神圣又不可侵犯,然而后背卻以巧妙的方式系結,使得一線光滑的脊背與勁瘦的腰身暴露在空氣中,裸露的皮膚在燈光下泛著冷玉般的光澤。
袖子并非連貫的筒狀,而是如同垂落的兩片緞帶,又在手腕上被一條金邊束縛。
空蕩的部分讓季懸的小臂完全顯露,那片墨色的、蛇纏花蕊的文身,如同藤蔓般從他的腕骨向上盤踞,一路隱入袖袍的陰影深處。
一種不和諧的復雜矛盾感在季懸身上激烈沖撞,卻又奇跡般地融合起來。
“哐當——”
不遠處,有人失手打翻了酒杯,琥珀色的酒液潑灑在光潔的地面上,卻無人在乎。
死寂之后,是壓抑不住的驚呼,驚艷與熱切的目光不受控制地涌向門口。
“是季懸來了!我就說他今晚會來!”
“這是誰給他選的造型,好適合,救老命了……”
“不行不行讓我回想下他把我一梭子打出全域模擬的場景,想什么呢又想死嗎我!”
蘭斯在昏暗的“神殿”角落中凝視著,死死黏著的目光中翻涌著濃烈的嫉妒、難以擺脫的恐懼和無力的不甘。
脖頸處似乎又隱隱傳來了被蟲足爬過的幻覺,他猛地抬手摸了摸脖子,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最終只是仰頭,將杯中辛辣的酒一飲而盡。
從全域模擬出來后,他已經沒有了再和季懸作對的心思,昨晚反復的噩夢讓他明白,季懸遠有太多方法能千倍、百倍地將他那些不入流的手段報復回來。
只看他想不想。
他看著季懸的目光冷淡地掃過全場,似乎是沒有找到想見的人,有些不太滿意地挑了挑眉。
蘭斯在即將對視的瞬間急忙收回了自己的視線,放下酒杯轉身將自己隱藏在羅馬柱的后面。手上的終端“嘟嘟”響了兩聲,一接起,他便快速地問道:“換宿舍的事還沒辦好嗎?我明天……不……今晚必須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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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懸沒看到要來找他討要“獎品”的裴應野,倒是看到了沈榷。
于是停了一會,徑直朝他走了過去。
沈榷的眼中先是閃過一絲詫異,隨后看到季懸手中拿著的那個信箋后,臉上頓時露出了然的神情。他抿了抿自己的嘴角,不曾注意到它已經揚起了一個難以自抑的弧度。
季懸給他送過很多東西。其中最喜歡的,是一些抄錄的卡片。不知道是從哪里聽來的,認為他會喜歡這些風花雪月的東西,于是從名著中一頁頁地尋找,那些關于四季、關于自由、關于夢想的句子。
沒有愛情。
或許是擔心自己的目的太明顯,會引來反感。
沈榷好整以暇地站在原地等待著,不知道他為什么突然轉了心意,又開始撿起以前的習慣。
他準備聆聽對方或許會有的,像以前一樣笨拙的求和言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