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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娉婷一直對謝昭棣和程嘉貝的相處模式感到好奇,在得知他倆自交往到現在接近兩個月的時間里從來沒有吵過一次架的時候,更是一臉不可思議。
“兩個人在一起竟然還有不吵架的?”?我跟我初戀剛在一起那會兒,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我倆不是在吵架就是在吵架的路上。”
“真的沒有。”謝昭棣說,“其實我不太理解情侶之間動不動就吵架的,有什么可吵的啊。”
有什么可吵的?
謝昭棣真煩自己這張破嘴?一語成讖。
事情發生在周五那場例行班會后。
她跟程嘉貝剛要打算出門去吃飯,結果正巧被正在收拾材料的輔導員叫住,“程嘉貝同學,你上次不是問我關于咱們學校那個1+3項目的事嗎,具體的我也不太清楚,不過我幫你打聽了一下,你下周一下午抽空去國交學院一趟,那里有專門負責出國項目的老師,詳細內容你可以咨詢他。”
“……謝謝老師。”
“沒事兒,快去吃飯吧。”
“昭昭……”他眼神飄忽不敢看她,“這件事……這件事我可以解釋。”
“解釋什么?”謝昭棣不解。
“關于出國這件事……是我爸讓我問的,這是他一直以來的想法,和你在一起之前我本人對此態度是保持中立的。現在的我只想和你天天在一起,一秒鐘都不想分開,就更別說出國了。”
“程嘉貝。”謝昭棣認真地看著他,“出國與否是你人生當中一個非常重大的決定,不是中午吃什么這么簡單隨便,它很大程度上關乎到你的未來。我不過是你漫長人生中的一個匆匆過客而已,既不愿成為你成長路上的絆腳石,更不想你因為我而放棄某些重要選擇……”
“你說什么?”這是他第一次打斷她的話。
“什么?”
“你最后一句話說的什么?”
“我說……”就算是再傻的人也能感受到此刻的空氣中彌漫著的緊張氣氛,“我說,我不想你因為我而放棄某些重要選擇。”
“不是。”他平靜地看著她,眼睛里的光暗了下來,“你說,你不過是我人生中一個匆匆過客罷了。”
“……”她下意識地吞咽著口水,眼皮也跟著一跳一跳。
完了。
“昭昭。”即使氣成這樣也還是堅持喊她昭昭,“你從來都不是我人生的一個過客,喜歡你的第一天起我就想和你在一起,和你在一起以后我就想畢業馬上跟你結婚……當然,如果你不想太早結婚那我們可以晚一點結,要是不喜歡小朋友那我們就不生孩子……”
“……”
“你是我人生規劃里的第一順位考慮。”他的聲音越來越輕,“我以為,你的未來至少會有我的一個小小位置。你對我們的感情、對我,都是有信心的……”
“我……”
“昭昭,我現在看到你就控制不住地想生氣。”程嘉貝慢慢松開她的手,“我先走了,我不想因為我的情緒而影響到你。”
謝昭棣在心里狠狠扇了自己一個清脆的耳光——你何德何能讓程嘉貝氣成這樣都還在為你考慮?
她一把拉過程嘉貝的手緊緊地攥住,真心實意地跟他道歉,“對不起,我錯了。”
“昭昭,我沒有那么好哄的,我現在是真的很生氣。”
“你沒有掉頭就走就說明氣得還不是那么厲害啦。”她長吸一口氣,抱著視死如歸的態度沖他撒嬌道,“你真的不跟人家吃飯了嘛嘉貝哥哥?”
“……少來這一套。”嘴角有在微微上揚,“我說了我沒那么好哄的。”
“怎么樣你才能不生氣呢。”謝昭棣挫敗地仰天長嘆,“談戀愛好累啊。”
“……”得,剛剛陰轉晴的臉聽見這句話后又陰回去了。
這張不爭氣的破嘴。
程嘉貝氣呼呼地掙開她的手一言不發地走了,獨留謝昭棣在原地嘆氣。
已經24個小時沒有跟她說過話了。
這是有史以來第一次這么長時間沒跟她說話。
要不要打個電話問問她早上有好好吃飯嗎這個人經常不吃早飯就去打工的……
……醒醒,憑什么你主動聯系她,明明是她錯在先。
打個電話問一下又能怎么樣,你的面子就那么重要嗎?
看著屏幕上的【正在通話】這四個大字,程嘉貝無奈地認了命,自己這輩子就栽在謝昭棣手里了。
“您好,您撥打的電話正忙,請稍后再撥。”
……她怎么有勇氣掛他電話的明明就是她的錯!!!
“程嘉貝。”姐姐中氣十足的聲音從陽臺傳來,“別跟那兒裝模作樣地矯情了,過來和我一起曬衣服。”
“臉都快耷拉到地上了。”程嘉璐嫌棄地說道,“讓你干個活兒就這么不情愿啊。”
“不是。”才不是因為做家務。
“今天是周末,要不要請你女朋友來家里吃個晚飯呢?”
“不要。”他果斷地拒絕道,“她有事兒。”
“喲,這可不像是你的作風。”程嘉璐哂笑道,“你不是一天不見她心里就難受么?”
“哪有。”
“嘖嘖嘖。”
“你嘖什么。”
“我嘖……你管我嘖什么。”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兒瞞著我?”
“這話聽起來怪怪的,一般不都是姐姐問弟弟么?”
“你快說。”程嘉貝敏銳地意識到程嘉璐話里有話,“姐姐,我的好姐姐。”
“你跟謝昭棣吵架了吧。”
“你……你怎么知道。”
“你呀你。”程嘉璐狠狠戳了一下他的腦袋,“人家小謝姑娘攤上你這個大傻瓜可真是倒了八輩子霉了。”
“什么亂七八糟的。”程嘉貝困惑道,“姐你到底想說什么啊。”
“昨天晚上小謝姑娘給我打電話,問我同不同意讓她和她的舍友從咱們xx路的那個老房里住上一晚,宿舍門禁時間已經過了,她們沒地方去。”
“她……她怎么不跟我說。”
“還跟你說,你撇下人家掉頭就走,人家哪里還敢驚動大少爺你啊。”程嘉璐語重心長地說道,“程嘉貝,人家姑娘是第一次談戀愛,沒有經驗什么都不懂,或許的確是說錯了某句話或者是做錯了某件事惹到你生氣,但是從你記事起我是不是就一直教育你要做一個有擔當的人,你認為你昨天的做法是有擔當的行為嗎?”
“不是。”他老老實實地搖頭,“我不該那樣做。”
“程嘉貝。”程嘉璐接著說,“你所謂的未來規劃也好、藍圖愿景也罷,說穿了其實都是你的一廂情愿。她不過是個十八歲的姑娘,未來的事對她來說還太遙遠,今天喜歡的是你,明天說不定就喜歡上了別人,這是再正常不過的。十八九歲不正應該是享受當下歡愉的年紀嗎,談婚論嫁對你們而言還為時過早。你無形之中給人家施加了那么大的壓力不說,到頭來還反倒去生人家的氣,你說你講不講道理?”
“你說得對,是我不對。”
“透過現象看本質你明白是什么意思嗎?你有認真思考過小謝姑娘到底為什么這么排斥你所謂的人生規劃嗎?剛進大學的小姑娘應該是最無憂無慮的,為什么她在我們面前表現得如此拘謹,跟我打電話時的語氣又是這么如履薄冰……”程嘉璐不耐煩地翻了個白眼兒,“就你這智商真不知道是怎么考上大學的。”
“她……”程嘉貝挫敗地垂下了腦袋,“她只跟我說過她家里人重男輕女,媽媽和姐姐對她特別不好……對,還有她名字的含義,也跟我解釋過。”
“除此之外呢。”程嘉璐問,“是不是一無所知?”
“是。”
“知道這些就已經夠了。”程嘉璐溫柔地順了順他的頭毛,“這也許就是為什么她這么排斥組建家庭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