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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些,張子麟噓了口氣,道:“還是不能大意,總要防范未然的好。”
徐謙笑了:“你放心,我自有辦法。”
徐謙的辦法很缺德,連續幾天,許多報紙都開始論及公推之事,緊接著,公推成為了全天下士大夫們最矚目的話題之一。
一下子,那些劍拔弩張的氣氛不見了,還是那個道理,既然剪子包子錘能解決眼下的問題,何必要劍拔弩張,畢竟誰都怕死,能和平解決當然要和平。于是乎,大家把希望都寄托在這上頭。
江西這邊,已經炸開了鍋。
其實對官員和舉人們來說,公推閣臣能讓他們心理上得到滿足,似乎一下子,自己高端大氣上檔次起來,雖然說人家就算入了閣,也跟你八竿子打不著,你愛涼快就死去哪里涼快,可是人心就是如此,至少心理上舒坦一些,仿佛一下子,自己的地位得到了很大的提高。
江西一省的舉人,幾乎占了天下的兩成,文風之盛,可見一斑。
而在這里,旨意一傳達,許多報紙便立即開始鼓噪,衙門里又貼個告示,本來士大夫就是一個小圈子,既然是小圈子,用不了兩天,幾乎所有人就都知道了。
于是乎,新黨們倒是輕松,刷刷兩下,奏疏便寫好,直接遞交上去。倒是舊黨這邊,鬧的滿城風雨。
“工部尚書楊杰,便是咱們江西人,既是同鄉,自然是選他為好。”
“你說的是楊杰這廝?哼,此人不是好東西,贛江這邊連年水患,他這工部尚書,也不見來修筑,反倒是松江年年治理,他哪里顧念半分同鄉之情,還有他在工部衙門里……”
“我看翰林院的周學士好,周學士的文章諸位看了嗎?針砭時弊,讓人很是痛快啊,他又是正德初年的狀元,似乎是葵末科,他中試的八股文我是看過的,花團錦簇,很有大家風范。”
“禮部尚書陳新,似乎也不錯……”
一開始,大家還是同仇敵愾,紛紛要找姓徐的拼命,恨不得把姓徐的皮給揭下來,這些舊黨每天唯一做的事就是四處造謠,說徐謙反了,說姓徐的要殺舊黨,巴不得各路大軍立即入京,直接把姓徐的小子砍了。可是現在,自己倒是先打了起來。
同鄉黨、翰林黨、工部黨相互攻訐,其實在他們的背后,都有不少人在慫恿,而這些人,無一不是舊黨的骨干。
這么說吧,那些身居高位的舊黨骨干們不是不知道問題的關鍵,新黨抱成一團,舊黨一團散沙,這樣下去,肯定不妙。
可是不要忘了,人都是要臉皮的,若是讓賢,若是不讓門生故吏們活動,到時候人家是高票入閣,自己卻是灰頭土臉,只有百來個人推舉,以后還有臉皮混下去嗎?將來名留青史之時,添了那么一句不得人心,只怕見了閻王,都要蒙羞。
再者說了,他們哪一個都不是省油的燈,個個都是一方大佬,憑什么不是你謙讓我,而是我謙讓于你。
于是乎,新舊黨的矛盾一下子就不見了,舊黨內部卻是殺氣騰騰,畢竟誰能入閣,你的對手不是新黨,那些王學的舉人,你就算是打斷了他的腿,人家也不會推你,想要入閣,只能在舊黨內部爭取,可是人人都想在舊黨內部爭取呢?
朝廷里,幾個舊黨部堂明爭暗斗,在地方上,他們的門生故吏們,自然也是各為其主,從前大家一致抹黑新政,抹黑徐謙,抹黑新黨,可是現在,卻都是卯足了勁的抹黑自己人。
江西乃是天下第一票倉,學霸不勝枚舉,這里自然也就成了是非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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