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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的目光或幸災樂禍、或擔憂、或復雜的看向一個相貌堂堂、身穿儒衫的中旬儒生,有人忍不住想:“原來是他?想不到林先生平曰是知書達理之人,竟然也會做賊。”
也有人不以為然,冷冷地看向兩個差役,心里不免在想,林先生人品尚可,若說他平時喜歡占些小便宜倒有人信,可要說這林先生敢做賊,有人心里卻只是搖頭,看向徐家父子的目光更多了幾分鄙夷。
“賤役就是賤役,不過是字幅的碎片而已,居然也拿來獻寶,多半是王公公催辦得太緊,他們在背后搗了什么鬼?!?
在眾人矚目之中,清客林先生頓時皺眉,連忙對王公公道:“學生乃是良人,怎么可能做這種偷雞摸狗的事?請公公明鑒。”隨即又很是不屑地看向徐謙,滿是鄙夷道:“你們拿著這點真假難辨的字片,就想栽贓于我?你自己說過的話可要負責,林某人是有功名在身的人,你們胡言亂語,小心到時候我反告你們污蔑?!?
話里頭隱含著威脅的成份,徐昌有些心虛,得知對方有功名,氣焰一下子被澆了一盆冷水消失的無影無蹤。
徐謙看在眼里,也不怪老爺子膽小,實在是這個時代有了功名確實和常人不同,他凜然無懼地打量林清客,道:“既然你說不是你做的,那么就來解釋這幅畫的碎片是怎么回事?為什么會出現在你的臥房?”
林清客笑意更冷,冷冷道:“為什么會出現在林某的臥房,我哪里知道?林某平素極少來這花廳,又怎么竊得了那幅字?況且昨天夜里,林某在房里讀書,一直都沒有出過門,你們自己說這幅字是昨夜被竊的,那么林某還會凌空取物,能在臥房里信手把花廳里的東西隔空取來嗎?”
林清客一番話,思路倒是清晰,道出了問題的關鍵所在。他既然昨夜沒有出過門,那么所謂的盜字就無從談起。
徐謙忍不住問:“你說你沒有出過門,誰可作證?”
林清客臉色微變,頓時有些踟躇了,他沒有出過門,哪里能找到誰來作證?
林清客不得已,只得怒道:“我是讀書人,難道還騙你不成,天黑之后我那就回了臥房,再沒有出來過,這些年在王公公的府上,林某人早已習慣了早睡,你一個小小賤役,難道還想誣賴林某嗎?”
王公公瞇著眼,看林清客和徐謙斗嘴,他的心里卻也不免對林清客產生了狐疑,冷冷地盯著他,這一束目光,隱含著一股讓人窒息的威勢,讓林清客顯露出了幾分慌亂。
至于廳中其他人聽說林清客罵徐謙賤役,心里感覺有些暢快,在他們心里,賤役就是賤役,平時在自己面前連狗都不如的人,居然登堂入室,人模人樣的盤問緝兇,他們算是什么東西?
內府主事張琴表露得更是明顯,只是用眼角的余光去看徐謙,很是不屑于顧。
站在張琴身邊的帳房蔣坤卻是低垂著頭,似乎想到了什么,觀察了王公公的臉色,像是有什么話想要說出來。
踟躇良久,蔣坤突然道:“林清客在說謊,他說他昨夜都在屋子里讀書,可是我分明看到他昨夜子時在花廳附近轉悠,當時我恰好起夜,見他神魂不定的在那里徘徊不去,還和他打了一聲招呼。”
話音剛落,滿堂嘩然。
大家都驚愕地看向蔣坤,蔣坤繼續道:“我若是說了一句假話,天打雷劈!”
林清客先前還是不屑于顧,雖然在自己的臥房里找到些東西,可是這并不代表就是他偷了字幅,可是蔣坤突然站出來指正,頓時讓他有些慌了。
徐謙趁機道:“林先生,你還有什么話要說,在你房里發現的碎片就是物證,方才也有人證明你昨夜出現在花廳附近,人證物證俱在,你還想抵賴嗎?”
林清客呆住了,雙肩微微顫抖,想必也知道了問題的嚴重,于是連忙求告似地看向王公公,期期艾艾的道:“公公,他們胡說八道,他們……他亂說的,學生是清白人家,而且子時的時候早就睡了,怎么可能還在外頭徘徊?又怎么可能和蔣帳房打招呼……平素學生與蔣帳房無冤無仇,可是……可是……”
蔣坤語氣平和地打斷林清客,道:“林兄,你這是什么話?昨夜的事,你我心知肚明,分明就是你膽大包天,因為聽了坊間的流言,利益熏心,所以才鋌而走險,做出這樣喪心病狂的事?!?
林清客辯無可辯,一時啞口無言,王公公這時候又是冷森森地看著他,讓他心里發毛,臉色蒼白得可怕。
他話音剛落,徐家父子一個提著鐵尺,一個拿著套索沖上去,林蕭跪在地上閉上眼睛,只等著束手就擒,可是良久也不見動靜,他覺得有些奇怪,眼睛偷偷瞄了一眼,卻發現這兩個‘差役’居然朝著蔣坤沖過去。
這……又是什么名堂?
蔣坤察覺到這兩個差役迎面而來,先是愕然,隨即大驚,眼看到徐昌已經欺身上來,他連忙向后急退,手里正好撐到了身后的茶幾,隨手一抄,抄起茶幾上的茶杯便朝徐昌砸過去。
徐昌也沒想到蔣坤的反應這么快,躲避不及,好在身邊的徐謙反應快,心里勃然大怒,這廝居然敢砸自己爹,我堂堂穿越人士都不敢動我爹一根手指頭,真是豈有此理。
他連忙伸手去擋,茶杯砰的一聲,傳出撞擊的悶響聲,隨即被彈開,徐謙的小臂被這一砸,鉆心的疼痛傳遍全身。
這一下,把徐昌徹底惹怒了,他如怒目金剛,沒命地朝蔣坤沖過去,猶如餓虎撲羊一般與蔣坤撞在一起,蔣坤跌跌撞撞地被撞倒在地,正要反擊,后頭的徐謙忍痛沖上來,和徐昌一道,將他死死按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