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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1>手鏈</h1>

飯后裴澤接裴母回了家，將自己母親安頓好之后帶著程橙去了趟集市。

整個漁村的人每天都會來這里兜售新鮮的海產(chǎn)和蔬果，平日里除了碼頭，就屬這里比較熱鬧些，早期出海打漁完，都會將海產(chǎn)運來這里賣。他們這的漁船規(guī)模都不大，捕上來的魚也不多，很少會運往外地銷售，通常都是村里的人內(nèi)部解決了。

程橙一路走著，攤位上賣的海產(chǎn)各有不同。有些她今天幫著捕上來過，還有的她瞧著新奇，見也沒見過。

這里不光有賣瓜果蔬菜，雞鴨魚肉，還有一些當(dāng)?shù)靥厣男〕浴Ｍ镒呔褪切┈嵥榈纳钣闷泛鸵恍┝辆У牧淤|(zhì)首飾，還有地方超市開在這。

程橙垂眸看著周圍的攤位，好奇地問：

你們每天吃魚，會吃膩嗎。

她并不懂，他們都靠這些為生，又怎么能吃膩呢。

不會。裴澤回答她，見小姑娘突然沒了聲，轉(zhuǎn)頭才發(fā)現(xiàn)她不知何時停在了一個攤位前，仔細(xì)打量上面展示出來的東西

裴澤走過去看那攤位。

攤上都是些用劣質(zhì)的水鉆，普通的玻璃珠和毫無價值的木制品串成的手鏈，裴澤一眼就知道這些不該是配戴在她手上的首飾。

他甚至?xí)蟹N錯覺，自己和這些劣質(zhì)的首飾一樣，也不該在她的身邊。

裴澤見她認(rèn)真審視的模樣，他知道她這是有些喜歡的，才會花心思在這里仔細(xì)打量，這些地攤貨都不貴，他開口問她：

喜歡哪條。

他買不起精致昂貴的首飾給她，她卻也并不貪心。程橙從攤位上拿起一串手鏈，舉起手湊到他眼前：這個。

這里的款式比起珠寶店的要質(zhì)樸得多，風(fēng)格卻很多樣新奇，材質(zhì)有串珠，玉石，甚至還有果核，她瞧著很是新鮮。

裴澤伸手接過來，她選的款式和她這個人一樣簡單純粹，乳白的兩條繩子串了一顆小巧的貝殼形狀的珠子，仔細(xì)看上面閃著細(xì)細(xì)的橙粉色珠光。

她喜歡，他便給她買下了。小姑娘其實并不挑，或者說是面對他的時候，好像知道他一直在顧慮什么，她沒有刻意去躲避，讓他覺得她們之間的隔閡難以逾越，偶爾會對他提些要求，卻一點兒都不過分。

裴澤摸著她細(xì)嫩的手腕，將那條細(xì)手鏈為她帶上，也只有她這白嫩的肌膚能襯得這珠子好看了些。

晚上程橙在床上有些睡不著，她認(rèn)床，還需要多些時日適應(yīng)身下這又硬又硌的木板床。她睡前裴澤給房里熏了艾草，蚊子少了許多，她也不用在床上翻來覆去，避免床板又吱呀直響。

門突然被人打開，裴澤進來時沒開燈。摸著黑關(guān)上了門走到她身邊。程橙知道是他來了，原來睡不著的不僅僅是她。

你怎么來了。她趴在床上壓低了聲音。氣聲慵懶帶著上揚的尾音。她雖看不見他人在哪里，卻能聞到他身上薄荷的味道，似有若無縈繞在鼻尖。

來陪你睡。裴澤將涼席鋪在地上，枕頭放在上面枕著躺下。他知道這床睡著不舒服，這里條件比宿舍艱苦多了，她怕是難以適應(yīng)，怕她郁悶難以紓解，所以來這陪陪她。

明明是自己睡不著，拿她當(dāng)借口呢。程橙聽著他窸窸窣窣的聲音，估摸著他躺在地上了，她伸手摸著床沿將腦袋往床邊伸出了些，濃密的黑色長發(fā)垂了些許下來，發(fā)梢有意無意刮蹭著他的臉。

有點癢。裴澤抓起一撮她的秀發(fā)，上面還有他家里洗發(fā)水的味兒。現(xiàn)在人在他家，用著他的洗發(fā)水，又躺在他床上，他忽然就覺得他們之間的距離又近了幾分，好像也并非那樣遙不可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