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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等就是兩年，兩年里他沒有出過京城，馮亦倩說他變了，蘇頤說他瘋了。他知道蘇頤又想拿她相貌取笑，狠狠揍了那家伙一拳。

那一天沐縈之送了信來，要他帶著天成書院的人去文成縣聽名士的指點(diǎn)。

他走遍了天下，沒聽過文成縣出過什么名士，他去找白珍求證，得知沐縈之說白秀英生了重病，要白家一家子立即去文成縣侍疾。

他知道其中必有異，近來北桀和新琉一起作亂，莫非沐縈之收到了什么消息，京城會發(fā)生變故？他立即去找了她。

她見到他上門，驚訝萬分，他直言京城有變要她盡快出城避開。

她低下頭，“我實(shí)在無處可去?！?

他心里明白，他這么不明不白的上門要她離京，她定然以為自己是要她私奔，怎么都不會走的。

他無奈，只好讓蘇頤先把大長公主和馮亦倩都安排出京，盡量多帶人手。

至于他自己，她不走，他當(dāng)然也不走。

聽到北桀騎兵進(jìn)城的消息時，他正在畫畫，本想畫幅美人圖，卻莫名其妙地畫了她。

他扔下筆，提著劍就朝南安侯府沖了過去。

趕過去的時候，府里已經(jīng)有了十幾個北桀兵，地上全是奴仆婢女的尸體。他懂一點(diǎn)北桀話，依稀聽到他們在說什么要?dú)⒐庑諟氐娜?。他拔劍上前，殺了個痛快。在他終于殺死最后一個騎兵的時候，她牽著孩子出現(xiàn)在他眼前。

“子清，跟我走！”

她看著他滿身是血，眼里全是淚。她打了水，幫他擦了臉和手上的血，他們換上奴仆的衣裳，從后門悄悄離開，進(jìn)了書院。

他讓她和孩子住自己的房間。

一進(jìn)門就看到他那張沒有畫完的美人圖。

“娘，這畫上畫的是你嗎？”小世子奶聲奶氣地問，“跟你長得好像啊！”方文正好從旁邊過來，一見屋中情景，便將小世子抓起來往外提著走，“走，方叔叔帶你去旁邊玩游戲?！?

屋子里只剩下兩個人。

她走過去，愣愣看著畫像上的人。

“美人才能入畫。這張臉，真是把周遭的景致都?xì)Я恕！?

“我并不覺得?！彼f。

她只是笑，轉(zhuǎn)身往旁邊走去，不再看那畫，目光卻落在了角落里的一樣樂器上。

“你也會吹笙？”

“我不會?！彼f，心里猛然間升起了一個瘋狂的念想，“你會吹笙？”

她不解他臉上突然而至的狂喜，輕輕點(diǎn)了點(diǎn)頭：“怎么了？”

笙……玉蘭花……

“城南木樨巷你去過嗎？四年前！”他直截了當(dāng)?shù)膯査?

“我家在那邊有座小院，種了許多玉蘭花，每年四月花開的時候我都會過去住一陣子，撿玉蘭花做香囊?！?

是她，果真是她！

那一年他祖父病重，他回家探視，祖父在病榻上罵他不求上進(jìn)，丟了馮氏的臉面。他頂撞了祖父幾句離家而去，誰知當(dāng)夜祖父就沒了。馮家上下的人都說祖父是被他氣死的，他心里亦是痛苦糾結(jié)。若是他不頂撞，或許祖父還能多活幾個月。

蘇頤把行尸走肉的他扔在木樨巷的小宅子，每天遣人送飯。

隔壁不知住著什么人家，院子里種滿了玉蘭花，正是花季，玉蘭花淡淡的香味從那邊飄過來，他聞著花香，忽然就不想喝手中的苦酒了。

他站在院墻下，抬頭看著伸過來的花枝，耳邊飄過來仙樂一樣的笙聲。

淡淡的花香，空靈的樂音，他覺得自己又活過來了。

一個月后，花期過去，那笙聲再沒響起，他淡淡一笑，也離開了那座小院，重新出門游歷去了。

“你怎么問這個？”她疑惑道。

“因?yàn)槲义e過太多事了?！彼腿蛔プ∷氖?，“子清，你愿不愿意做我的娘子？”

她正在看笙，沒料到他忽然這么說了一句，驚詫過后，素來平靜的臉龐漲得通紅，“你……你說什么瘋話？”

“我沒瘋，子清，我想照顧你，我想保護(hù)你，我想娶你！”

“可是，我這么丑，你就不討厭這張臉嗎？”她的聲音有些哽咽，臉龐也顯出痛苦。

從小到大，無數(shù)的人，無數(shù)的眼光，都在告訴她，你是個丑女。沒有人會愛上她，甚至連她的親娘都厭惡她。

“不要這么說自己，”他聲音大得令她嚇了一跳，“從今往后，若有人再敢嘲諷你的容貌，我一定會狠狠教訓(xùn)他?！?

說完狠話，他又立即柔軟了下來，“子清，你告訴我，你心里到底有沒有我？”

她一直驚訝地看著他。

他對她的關(guān)注她不是沒有留意到，可她根本不敢那么去想。

馮亦徹喜歡她？怎么可能？

馮亦徹是誰？馮亦徹是名滿天下的才子，便是京中的貴女們，也是偷偷傳讀他的詩詞，暗暗仰慕著他。

這樣的人，怎么會喜歡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