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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縈縈。”沐相對白澤說完,輕聲喚了沐縈之上前。
“爹。”沐縈之屈身。
“不要怕,相信爹,白澤是可以托付之人。”沐相此言,仿佛是看穿了沐縈之的心事。
沐縈之看著沐相,忽地愣住了。
沐相城府極深,即使面對家人,始終有所保留。平日沐縈之與他說話,總能感覺到他言語間的試探。
但沐相此刻的眼神,與往常似乎不一樣。
沐縈之頭一遭在他的目光中,感受到了一種叫做父親的東西。
她的眼眶不禁一熱,跪在地上向沐相和孫氏磕了頭:“女兒就此拜別爹娘。”
雙親訓過話后,沐縈之的大哥便上前將沐縈之背起,往府外走去。
白澤在京中沒有親眷幫忙張羅,禮部領了君命,早將一切安排得妥妥當當,勢要給足體面。因此迎親的隊伍浩浩蕩蕩,排滿了一整條街。
沐縈之上了花轎,耳邊是震天響的鞭炮聲,擾的她整個人亂哄哄的。
就這么熬了大半日,終于到了將軍府。
原來的靜郡王府經過禮部和工部的整飭,看起來煥然一新,與從前奢靡艷麗的王府風格不同,將軍府的擺設簡單,看起來質樸大氣,另有一種雅致的格調。
沐縈之走下花轎時,白澤已經下了馬,正立在花轎前,面向她站著。
四目相對片刻后,沐縈之迅速垂下頭。
她心中忽然很后悔,為什么沒選擇杭綢做蓋頭。
全福夫人捧過來一塊紅綢布,白澤牽著一頭,走在前面,沐縈之牽著另一頭,略落后他半步。
前來賀喜的客人們,都聚在明心堂。
因是陛下賜婚,婚禮的儀程有鴻臚寺負責。鴻臚寺卿沈惟庸親自主持婚儀,主婚人請了德高望重的魏國公,證婚人則是皇帝,由司禮監尹公公宣讀了皇帝御筆親寫的婚書,皇后同時下了一道懿旨,冊封沐縈之為二品誥命夫人。
拜過天地,又拜高堂。
白澤的親眷尚未來到京城,兩人便對著天空遙拜。
夫妻對拜過后,全福夫人便扶著沐縈之回了洞房。
洞房自然是在思慕齋。
沐縈之走進將軍府時,見府中的陳設布置與上次所見完全不同,透著一股古樸大氣的格調,然而思慕齋中,雖然也將里面的東西全數換過,但風格卻仍同王府一樣,處處裝飾繁復,件件錦繡花樣。
丫鬟扶著沐縈之坐到紫檀貼皮雕瑞獸花卉床上,床上的喜被皆是用云錦織成,坐上去綿軟舒適。
全福夫人對著沐縈之說了幾聲吉祥話,便出去了,只留下秋雨和冬雪在房中伺候,秋雨蹲在塌前幫沐縈之捏腳活血,冬雪則拿出來一個小食盒。
“姑娘,夫人出門前讓我帶了些糕點,有甜口的有咸口的,姑娘想吃哪種?”
“沒什么胃口,你幫我倒杯茶吧。”
“姑娘,不吃東西可不行,這洞房還沒開始,晚上要受累的時候可多了。”
一個小丫頭,懂得還挺多。
沐縈之抬頭,嗔她一眼。
冬雪紅了臉,仍舊將食盒打開,喂了沐縈之一個小小的牛乳酥糕,“這不是我說的,是夫人叮囑的。”牛乳酥糕是冷吃的糕點,冰冰涼涼,非常好吃。
沐縈之原是不想吃的,一吃就停不下來,連吃了好幾塊,喝了兩杯熱茶后,肚子就飽了。
一時無事,就這么坐在床榻上,靜靜等待著白澤的到來。
“姑娘,這枕頭上繡的是什么?”
秋雨站起身,正好看到沐縈之身后的那對喜枕,看到喜枕上繡了一只張牙舞爪的怪獸,驚訝極了。
沐縈之別過頭,見榻上那對喜枕上繡的不是龍鳳呈祥,也不是鴛鴦戲水。
一只繡著虎豹,一只繡著白澤。
神獸白澤。
“黃帝巡于東海,白澤出,達知萬物之精,以戒子民,為隊災害。”
白澤是山海經中象征祥瑞的神獸,它通體雪白,曉萬物之情。它住在昆侖山巔,唯有在人間有圣人出世時,方奉書而至。
沐縈之想,也是因著這個緣故,皇帝才會格外喜歡白澤。
黃帝在東海遇見白澤,而當今天子得到一個名叫白澤的猛將,也就說明當今天子是跟黃帝一樣賢明的君主。
單是憑著這個名字,白澤便可在朝中屹立不倒。
“這是白澤。”
“嗯?”秋雨和冬雪都驚訝地睜大了眼睛。
“民間傳說,用虎豹枕可以避邪,白澤枕可以避魅。”
秋雨和冬雪恍然大悟,又道:“雖是好東西,可放在洞房里還是怪怪的。”
沐縈之倒不覺得怪。
一則白澤是祥瑞之獸,并不可怕,二則當然是那些人想拍白澤的馬屁,將他比為傳說中的神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