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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說最后悔、最痛心的莫過于孫宜霖,他動了心的女子情況不明,而自己小妹身負重傷,昏迷不醒,最重要的是,還傷了臉,那么深那么長的一條口子,從耳垂下面到嘴角附近,如果再深一點點,再長一點點,直接撕開到嘴角,該有多恐怖,不管多好的藥,都不可能讓她恢復如初,哪怕只是寄希望她的臉能平滑一些怕是都很難,他的小妹可以算是徹底毀容了!
一個女子的容顏有多重要,不用他說,尤其是身在他們這樣的人家,小妹的婚事還沒有定下來,沒了那張臉,就沒了聯姻價值,可想而知,他父親會毫不猶豫的放棄小妹而捧起庶出的妹妹。一個從云端落入淤泥的女子,得到的只會是變本加厲的嘲諷,奚落,羞辱,踐踏,更何況他的那些庶妹們,一向與小妹不和,嫉恨著她,如果讓她們得了勢,小妹的下場簡直不敢想象!
靖婉能活著,自然是不幸中的萬幸,然而這件事遠不會就此結束。
孫宜嘉身為定國公唯一嫡女,阮芳菲作為內閣首輔寵愛的嫡幼女,原本兩人都是未嫁之身,其貴重程度遠遠的超過本身,孫宜嘉因為毀容,一下子從一塊珍寶,變成了瓦礫,還是破碎的瓦礫,阮瑞中會如何且不說,定國公勢必要討一個說法。
所謂的討說法,說得更直白點,就是要好處,而與這件事相關的人,能讓定國公獲利最大的除了阮瑞中就是了塵大師,前者不好對付,而且他女兒同樣遭了罪,加之事故原因也不是阮芳菲,想要從他身上榨取好處很難,而后者說起來更具有價值,如果能換來了塵大師一次“逆天改命”的機會,別說是賠上一個女兒,就算是所有的女兒都搭進去,定國公也不會心疼。
了塵大師是什么樣的人,大家都知道,按理說,出了這樣的大事,他應該是第一時間出現的,來得晚,只能說明他另有要事,白龍寺的僧人并不因此耽誤救人,自然沒人可以指責他,而那闖禍的野獸,也不能因為在白龍寺的地盤上就將管教不嚴的罪名強扣到他頭上不是。眾人都不知道,在這山上,其實還發生了一件更為嚴重的事情。
駱老夫人等人焦躁的等待靖婉歸來。而各家在事發的第一時間就已經以最快的速度將消息送回了京城。
最早知曉這邊一切的人,自然是李鴻淵的老子樂成帝,可想而知,當得知這件事的時候,他有多憤怒,他兒子,這才被他轟走了不到一天時間,就出事了,被人圍殺,墜崖,入河,生死不知?以至于他忽略了靖婉等人墜崖的事。
當時樂成帝已經處理完了政事,在后宮抱著美人喝酒賞舞,當得知消息的時候,將面前的東西全部砸了,身邊的美人也轟了出去,因此,不出一刻鐘,整個后宮都知道了晉親王遇刺的事情,后宮知道了,然后前朝自然也很快知曉。
這花市的事情還沒弄清楚,這邊又出了更嚴重的禍端,而且是晉親王前腳剛到白龍寺,后腳就被刺殺,很難不將這兩件事聯系起來,再細想晉親王被責罰的原因,是不是也是其中一環,是有人故意算計他?如果這些真的是有人早早的策劃好,總有一種被一只無形的大手掌控全局的錯覺,好像真的大事不妙啊!
而風頭最盛的幾個皇子都在猜測,這一次又是誰下的手,而下手的原因又是什么?雖然他們一個個都將李鴻淵恨得要死,幾乎天天詛咒早點下十八層地獄,可是,李鴻淵與他們沒有利益相爭,不管他有多可恨,他們都不能下手對付他,有父皇護著,對他下手,那不是找死么?他們也不過是等著他自己犯錯,然后被父皇收拾而已,再不然就一直等著,等到自己上位的時候再來收拾他。
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偏偏有人那么做了,那么目的就很明顯了——嫁禍!
幾個皇子都不由得緊繃起來,這事不是自己干的,做這事兒的人要對付的會不會就是自己?
對方要嫁禍自己,就必然要制造對自己不利的證據,如果自己身邊不出漏洞,所謂嫁禍就不會成功,可是如此這般的處心積慮,說不得就是胸有成足?一想到手中的某一環肯定出了問題而不自知,驚懼與憤怒交織,查,一定要查清楚。
與此同時,白龍寺那邊也不得不派人去查探一番,雖然明知道這個時候行動是愚蠢的行為,可那邊毫無消息傳回,如果不能掌控一些確切的消息,必然會很被動,這可不會如同花市那些東西,舍棄掃尾就完了,什么都不做,等到屎盆子扣到頭上的時候,這一場奪嫡之爭也可以提前退場了。
蘇貴妃作為母妃,第一時間就趕到樂成帝那里,企圖多知道一點消息。
蘇貴妃沒有嚎啕大哭,甚至沒有掉一滴眼淚,可是她的隱忍,坐立難安,驚魂不定,樂成帝都看在眼里。“愛妃莫擔心,都說這禍害遺千年,那孽障就是禍害中的禍害,沒那么容易出事。”
“皇上,哪有這么說自己兒子的?”蘇貴妃瞪他。
“好好好,是朕說錯話了,那是朕兒子,龍子,自然有上天保護,自然逢兇化吉,遇難成祥。”
蘇貴妃輕輕的嗯了一聲,用手絹摁了摁眼角,“淵兒雖然脾氣不好,可是最孝順,聽說妾身想念白龍寺的素齋,中午的時候他就派人快馬加鞭的送了回來,他一向嬌慣,妾身雖然嘴上不說,可是心里就怕他遭罪,可是,可是……”蘇貴妃的聲音有些哽咽,“要說這事兒都怪妾身不好,如果不是讓淵兒去白龍寺,或許就不會出這事兒了,要說這祈福哪兒不能,我為什么就非要他去白龍寺呢?要讓姐姐知道了,肯定會怪罪我的……”或許是因為情緒激動,蘇貴妃說著說著就有些口不擇言了。
樂成帝滿上的表情變了變,“不會的,淵兒不會有事的,他若有個萬一,朕必然叫幕后之人后悔在這世上走一遭。”
蘇貴妃感受到了他的冷意與殺意,不由得有些心驚肉跳。她很清楚,樂成帝或許沒想過將皇位交給淵兒,但是,淵兒在他心里的地位絕對是眾皇子中最特殊的一個,特殊到無可替代,特殊到可能因他放棄他比較喜愛的皇子。
那些大臣們能想到的事情,樂成帝便是反應慢一點,也有了某些聯想。
也就在這個時候,樂成帝的近侍歸來,“陛下,奴婢問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