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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講重點。”陸知嶼抬起頭,深眸直視著助理,鋼筆敲著桌面發(fā)出一道清脆的聲響。
助理咽了口口水,推了推眼鏡,很快恢復工作狀態(tài)時的嚴謹。
“池女士的狀態(tài)好了很多,時曉先生說她已經(jīng)能恢復往常的狀態(tài),她在推脫掉周圍人的幫助后也能正常生活。”
助理匯報完剛才跟時曉通話的前因后果,試圖從老板那里得到反饋,卻發(fā)現(xiàn)陸知嶼只是簡單點了點頭,讓他繼續(xù)跟進戶外的工作。
“好的老板,我知道了。”
助理拿著文件很快離開這里,雖然陸知嶼的反應再平常不過,但他卻莫名覺著辦公室里氣壓很低,所以得到任務交代后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這里。
辦公室中再一次只剩下了自己,陸知嶼卻停頓了很久,深眸看不出什么多余的神情。
等他再次回過神時,才發(fā)現(xiàn)那張原本用來規(guī)劃路線的紙張上已經(jīng)“面目全非”。
陸知嶼放下鋼筆,看著滿張圖紙上的“池島”二字,分不清內(nèi)心究竟是痛苦太多,還是在意和割舍不下更多。
*
某種程度上,她和他很相似,至少在總是習慣性獨自承擔解決所有事這一點。
得知池島消息后的那天,他加班到很晚,卻在深夜獨自驅(qū)車回家轉(zhuǎn)彎的紅綠燈前,下意識偏離了原有的軌道,行駛到了那條他過分熟悉的街道上。
陸知嶼開車到池島家,卻并沒有期待兩人能再次相遇,只是出于某種心理慣性的牽扯。
可在意外發(fā)現(xiàn)池島坐在回家路上木制長椅上時,他的心還是跟著漏跳了半拍。
陸知嶼的車停在不遠處,他沉默地陪伴著她,直到她重新踏上了歸家的路,身影慢慢消散在眼前。
等回到家后,陸知嶼的腦中卻忍不住想起那道漸行漸遠的身影,徹夜難眠。
凌晨六點鐘,他來到車庫時下意識換了一輛不常開的黑色車子,原本打算向以往一樣開車去公司,卻還是在半路上臨時反悔,調(diào)轉(zhuǎn)方向。
直到重新在清晨第一縷陽光出現(xiàn)時看到池島的身影時,他的心才跟著稍稍安定下來。
不過,陸知嶼后知后覺意識到,池島的病根本沒有好轉(zhuǎn),甚至變得越發(fā)嚴重。
他看著她,在熟悉的街道上站立很久后露出無措的神情。
他看著她,坐在小區(qū)外不遠處的木制長椅上,擦拭過眼角無聲淌下的淚,卻變得對悲傷的反應也不太深刻。
理性和感性在拉扯,痛苦連帶著過往的記憶在內(nèi)心深處無限扎根,這輛黑色的車卻始終陪伴在池島的左右,從漫長黑夜到仍有星辰閃爍的凌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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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島要跟章程舒見面的那天,陸知嶼推掉了當天的全部行程。
他看著她從小區(qū)中走出,少見的帶著笑意,又看到她站在咖啡店門前,面色猶豫和緊張。
只是跟章程舒的見面便會讓她這樣在意嗎?
他接到章程舒那通半推動半威脅的電話,本就緊繃痛苦的心情變得愈發(fā)難以紓解,只是想到池島未來可能會跟別人攜手一生的可能就讓他無法順暢呼吸。
陸知嶼沉默跟在池島坐的公車后面,手緊握在方向盤上。當意識到池島要去春海大學后,那些翻涌復雜情緒再次牽動著他的全部心神。
他停下車,撞見池島處在爭執(zhí)攤位的正中央,話題與他有關。
他站在她身后,他替她反擊回去。在聽到她指認那張曾經(jīng)的拍立得相紙時,他的心中甚至泛起幾分難以覺察的異樣情緒。
他想要靠近她,再一次,又一次。
他說出了兩個月前未曾說出的那些話,甚至隱秘期待著池島的回應,得到的卻中只有她眼中的不可置信和荒謬。
喧鬧沸騰的人群里,心臟再次抽搐變得鈍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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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走廊中,安靜到只剩下兩人交錯的呼吸,陸知嶼仍舊將全部視線投注于池島的身上。
他很想質(zhì)問她到底有沒有愛過他,哪怕只有一點點。
他很想傾訴這些年發(fā)生過的很多事,他很想坦白曾在一次次戶外工作時仍會想起當年約定好一起游歷的承諾。
可在靠近的時候還是瞬間心軟,陸知嶼注視著池島,眼眶不知何時已經(jīng)添上一層霧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