析木逸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這些我們都提前確認過很多遍了,天氣、地形,包括身上的裝備?!弊詈蟠顧n概括總結道,順便將鏡頭對準陸知嶼,詳細展示著他身上的設備。
身后團隊的車輛也陸續到達,領隊的囑托也告一段落,陸知嶼用手擋下搭檔的設備,他看著搭檔,那雙深眸透著無意識的冷淡,與往常別無二致。
“別玩了,該下車了?!彼f道。
搭檔悻悻地收回設備,卻在陸知嶼打開車門走下去后重新抬起了設備問出了最后一句:
“陸,你有什么最在乎的人嗎?算了,問你就像是在問一塊木頭,臨行前你有什么最想對鏡頭說的話嗎?”
陸知嶼回頭,他的眼眸微微垂下,眼中閃過一絲顫動。
“好了,好了,我不調侃你了?!?
搭檔覺察到他的不對,剛想要收起設備,卻發現陸知嶼沒像往常一樣告誡鏡頭外的他。
他看向設備的鏡頭,眼神克制而沉重。
“如果雪山項目能安全落地,我就回國,至少在這之前不要輕易放棄?!?
搭檔本能被鏡頭中的陸知嶼情緒感染到,他以為陸知嶼終于意識到了雪山項目的危險性,人也忘記了放下設備,語氣也提前變得傷感和不舍起來。
“喂,你想回國就回國好了,大家一定都會安全回家的,干嘛在拍攝開始前說這種讓人想要掉眼淚的話啊!”搭檔感性地擦了擦眼淚,順手放下了設備,卻再次對上了陸知嶼清冷如常的臉,好像剛才的一切都只是他的錯覺。
搭檔穿戴好裝備,扛著設備趕下車,卻見陸知嶼仍舊站在原地,抬頭看向天空。
“怎么了?變臉超快的家伙?!贝顧n吐槽道。
陸知嶼沒有繼續回應,他脫掉厚重的手套,呼吸間也跟著帶出一層白霧。
微小閃爍的白霜落在掌心,又因為掌心的溫度消融化解,他望向遠方層疊無盡蔓延的雪山山脈,停頓了很久,終于開口道:
“下雪了?!?
*
池島推卻了大家的好意后,每天都會行走在回家和公司兩點一線的固定路線上。
單一而重復,卻總是會面對細微的錯位和失控。
一開始是覺察到歸家的時間越來越長,再后來是為了回避這種異常,不想耽誤公司大家的進度而早起。
直到鬧鐘定的越來越提前,直到凌晨空無一人的大街上她突然忘記自己到底在哪里,又將去往何地?
她好似屬于這里,又好像從未像孤魂野鬼般只是游蕩在此地,從未扎根,從未落地。
她病了,確診時的一開始只是對病有個模糊的概念,現在的她對此有了更深的認知。
如果說只是上下班路上的迷失,那倒也還算可以忍受。
但當她再一次在書房拿著工具和粘土卻不知從何下手時,更深的恐懼強化到了心底。
她好像也會跟著短暫忘記曾經最熟悉的東西,感官跟著一點點剝離掉身體,她好像漂浮在身體之外,就連眼淚和悲傷也變得不再生動熟悉。
她慢慢擦拭著無聲流淌的淚珠,蜷縮在也跟著變得不熟悉的房子牢籠角落里,不知所措,無從適應和逃離。
春天,好像永遠都不會光臨她的世界了,她絕望地感受到。
在徹底崩潰無法繼續偽裝正常寬慰其他人之前,事情迎來了轉機。
一輛黑色的車闖入了她的世界,像是朦朧迷霧中一盞亮眼的指示燈,永遠跟隨在她左右。
哪怕她不知自己身處何地感到恐慌時,也總是會在視線范圍內看到那輛黑色的車子。
黑色車子陪著她上下班,陪著她踏在凌晨人跡罕至的街道上,陪著她行走在黑夜一個又一個散發著暖黃光的路燈的光暈下,陪著她前往復診的路上,陪著她去往被邀請的咖啡館里,陪著她在晃悠悠的公交車上開往大學校園……
是幻覺,抑或是錯覺吧。
池島在心里默默想到,直到她從春海大學校友會回家后,再一次在小區樓下看到了那輛熟悉的黑色車子。
*
走廊燈再次熄滅。
池島腳下的步子沒辦法再繼續挪動分毫,春海大學的再次相遇,樓下那輛總是陪伴在她左右的黑色車子,很多事串聯到一起讓她無所適從,整個人快要無法繼續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