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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島的身體僵硬在原地,眼圈一瞬間泛紅,眩暈和翻涌的不適更加明顯。
她強撐著,嘴唇微微顫動,最后吐出幾個字,不知道是回應(yīng)周蘭,還是回應(yīng)別的什么。
“嗯,知道了。”她說道。
周蘭的尖銳刺耳的聲音仍舊回蕩在安靜的病房樓道中,池島卻邁開了腳下的步子盡量控制著軀體大步朝前走。
*
池島提著擠壓變形嚴重的禮物盒,心卻反而變得平靜了下來。
司機在即將到達目的地時追尾了前面的私家車,兩輛車不小心撞上了馬路旁的防護欄。
手機被卡在車縫里,禮物包裝盒塌陷了一大塊,不用打開便知道里面的微縮模型也會跟著損毀。
“這都什么人啊?您沒事吧......”
司機師傅罵罵咧咧跟對方爭執(zhí)完報警后趕來,繼續(xù)在池島耳邊說著什么。
池島從車縫中撿出手機,她提著禮物盒,打開車門,神色有些黯淡。
“......這都蹭了我這么一大塊漆,先找我要起來賠償了,還是得先報警。”
她站在人行道上,視線朝周圍的路看了幾圈,晚上有些暗,但她仍舊對這一片很熟悉。
標記著“春海醫(yī)院”四個大字的掛牌在黑夜中很顯眼,她走到前面十字路口拐個彎就到此次的目的地了。
“我先走了。”她只說了一句。
“啊,行,實在是不好意思哈,這單我給您退了......”
“嗯。”
她朝著醫(yī)院走去,司機的聲音被丟在身后,外界的喧鬧也隨之丟在身后。
總會是這樣,每當她準備開始新生活時,那些未處理完全的陰霾就會卷土重來。
三年前那通社區(qū)工作人員的電話后,池島便接管了周蘭剩下的財產(chǎn)和安市的房子,并用周蘭的錢還清了那些外債,把安市的房子收拾清理干凈后長期出租了出去。
可周蘭的病就像個無底洞,每次手術(shù)都會開銷一大筆錢,時間一長果真如周蘭所言,她好不容易討回來的遺產(chǎn)又砸給了周蘭續(xù)命。
周蘭茍延殘喘地活在這個世界上,順便輕而易舉地把池島拖下水,讓池島的人生也跟著灰暗無望。
更可笑的是,周蘭知道她把安市的房子租出去后勃然大怒,她拖著那副被疾病侵染的破敗身軀,緊緊攥著房產(chǎn)證擺出一副就算死也不會賣掉安市那套房子的姿態(tài)。
很奇怪,明明都快活不下去了還要死守住那座房子。
池島想到這時麻木的臉上泛起一絲輕笑,眼圈也跟著微微泛紅,她提著擠壓變形的禮物盒,既覺著死守房子的周蘭奇怪,也覺著同樣也在死守房子的自己也很奇怪。
也許是因為在車上禮物盒徹底損壞的那一刻起,她就有些破罐子破摔。
也許是因為在餐廳前等待時再次接到吳姨電話,聽到有關(guān)周蘭進急診的消息時讓她想起了三年前的痛苦回憶。
池島麻木地交完了急診手術(shù)費,勸完吳姨回家睡覺后便坐在了急診外的金屬椅子上,身旁放著損壞的禮物盒。
“小池啊,你一個人在這沒事吧?”
吳姨臨走前臉上的擔憂和問話還回蕩在腦海,她臉上的褶皺堆疊在一處,像是既不明白周蘭和池島兩人如此僵硬的關(guān)系,又因為有孩子的緣故,所以對疲憊麻木的池島產(chǎn)生關(guān)切心理。
“沒事,您先回去休息吧。”她只能這樣回應(yīng)道。
白熾燈照亮了急診室外,急診室門前綠色的光亮撒在池島的側(cè)臉。
她雙臂撐在膝蓋上,用手埋住臉,一雙眼只看向急診室外光滑整潔的地面。
消毒水味往鼻子里不停的鉆,眩暈和胃中不適的翻涌再次席卷而來,像是某種條件反射。
“給,手機充好電開機了。”小護士拍了拍池島的肩,輕聲低語道。
“好,謝謝。”池島抬起頭看向小護士,壓抑住軀體的不適,拿著重新開機的手機朝著走廊而去。
走廊的光線有些昏暗,池島推開半開的窗,冷風吹過臉頰時喚回了她的幾分清醒,窗外三三兩兩的病人在家人朋友的陪伴下離開醫(yī)院。
手機冷色調(diào)的光映照在臉上,池島重新點進和陸知嶼的聊天界面,心里的堅冰融化了幾分。
她看向窗外,點開語音耐心解釋著現(xiàn)狀,以及今晚可能不能赴約的情況。
卻在說到最后一句時,停頓下來,一個熟悉的身影闖入視線。
只見窗外,陸閔從容不迫地走在前面,章程舒和陸知嶼跟在她身后,氣氛融洽自然。陸閔無奈地看向身后章程舒和陸知嶼,最終臉帶著笑把兩個人的手交疊在了一起,像是真正的一家人......
第60章 守候p/n
◎只要她,還需要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