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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池島回答道,跟吳姨點頭示意了下,轉(zhuǎn)身離開這里。
醫(yī)院走廊窗外烏云黑壓壓連成一片,走廊里各處亮著白熾燈明亮異常,很多人躊躇在醫(yī)院里避雨,可她卻只想快點離開這里。
池島快步穿過醫(yī)院走廊,醫(yī)院的天花板好似融化變形就要擠壓到她的身體。
“哎,你這人沒長眼睛啊。”
一道聲音響起,她后知后覺地意識到自己和人撞上了,她機械般地跟人低頭道歉,卻越發(fā)覺著頭頂?shù)奶旎ò寰鸵獕旱顾能|體,想吐。
“抱歉,我還有急事,對不起。”
說完最后一句后,池島快步穿過走廊,走到醫(yī)院電梯前,按下向下按鈕。
電梯門打開,她沉默地走到最里面的角落里。
電梯門關(guān)閉,醫(yī)院電梯鏡子里的池島面色慘白,她卻覺著自己好多了,終于能放松呼吸,喘口氣。
除了給周蘭手術(shù)簽字這種必須要本人來做的事,池島很少來到大型醫(yī)院里。
像是某種奇怪的反應(yīng),她每次來大型醫(yī)院都覺著胸口憋悶,天花板快要壓倒她的軀體,墻與墻之間也好似會擠壓過來,讓她透不過氣。以至于她每次來,都待不了多久,就趕緊逃離這里。
電梯還沒下幾層,人便站得很滿了。
她緊繃的身體慢慢松懈,思緒也跟著慢慢放空,想起昨天陸知嶼再次提起的那句“沒有心”的評價,仍舊還是會感到在意。
奇怪,明明已經(jīng)決定釋懷了,為什么還要這么在意他的話。
也許是因為評價比較準(zhǔn)確和鞭辟入里吧,池島在心里自嘲。
可是重新聽到這句話后,她為何還是感受到了難過?
大腦的理性判斷告訴她注意力應(yīng)該盡快從陸知嶼身上轉(zhuǎn)移,不要去在意他的一舉一動。可軀體卻本能貪戀,以及想要靠近這個曾帶給她溫暖和安全的陸知嶼。
理性和軀體感性在拉扯,像兩個打架的小人,在爭奪主體的控制權(quán)。
一個說:去找他,問清楚“沒有心”到底是什么意思,為什么你的心在多年重逢后還是會為他熱烈跳動,為什么有關(guān)他的一切信息總是能吸引你的注意,你是不是還喜歡他?
一個說:你們兩個的事都過去多久了,放下不好嗎,陸知嶼已經(jīng)不會像以前那樣對你了,他厭惡你,甚至說,他可能對現(xiàn)在的你根本就是毫不在意,放過彼此不好嗎?
池島最終選擇誰的話都不聽,就像昨天那樣,拿過黑色皮包,“嗯”了聲,像個縮頭烏龜一樣快步離開了陸知嶼。
想不明白的事就不要想了,多睡兩天這事就過去了,這是池島最終總結(jié)出的結(jié)論。她或許真如陸知嶼所說,是個沒有心,也不想面對真實想法的空心人。
電梯再次停滯,池島看了看電梯上亮著的樓層數(shù)字,還沒到一樓。
“來,讓一讓,后面的還能在往里面挪一下嗎?”醫(yī)院的電梯操作員說道。
電梯門打開,有幾個人走出去,有兩個人走了進來。池島隨意看了眼,卻很快回避過去,她壓低帽檐縮在角落,移開視線降低存在感。
“陸阿姨,您別生氣了,知嶼他已經(jīng)回國了,過幾天一定會回家看您。”章程舒扶著一旁著裝干練的中年女人,語氣耐心舒緩道。
“小章,那孩子要是半點像你這樣讓人省心,我也不至于這么生氣。”女人搖了搖頭,語氣無奈道。
過了不知道多久,電梯門打開,人們陸續(xù)地走出電梯。
池島最后一個從電梯中走出去,看到了章程舒和陸閔正朝著大廳門口走去。
陸閔,春海市知名女企業(yè)家,也是陸知嶼的母親。池島曾在大學(xué)與她有過幾面之緣,但見面過程都算不上愉快。
池島看著章程舒和陸閔的背影,又很快低下頭,朝著門口走去。
這才是陸知嶼真正的家人吧,她和陸知嶼的事,不過是兩人大學(xué)時的小插曲。
拋去分手時的難堪與糾紛,平心而論,陸知嶼是個很好的人,值得擁有很好的人事物。
可莫名的,她的腳步走出醫(yī)院大廳后再次頓住。一滴又一滴的雨水接連不斷地砸在水泥地面上,空氣中泛起濕潤潮濕的氣息。
她突然想到那個大雨中等待自己的陸知嶼,那個讓她撐著傘,背著她跑去醫(yī)院,明明很關(guān)心卻仍舊告誡她愛護自己的陸知嶼。
一滴水砸在醫(yī)院大廳前的地板上,池島分不清這是雨,還是別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