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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對著一個男人的尸體更坦然,”夏幼幼瞇起眼睛,“給你一柱香的時間,看你是想當活的還是當死的。”
周書郊笑笑,將盆中水倒了,又將衣裳穿上后去給豬倒了些菜葉。他在做這些事時夏幼幼一直在旁邊冷眼看著,隨時準備用暗器戳死他。
最后,周書郊從屋里取出昨夜穿過的衣裙,淺色的衣裳上血跡已經發黑,整件衣裳都像是在血里泡過的。
夏幼幼的額角直跳,聲音沉了下來:“這是怎么了?你昨夜遇見仇家了?”他總得殺上十來個人才會有這么多的血量吧。
“若是仇家就好了,”周書郊嘲諷一笑,“這上面全是王夫人的血。”
夏幼幼一怔:“……她自殺了?不對,她說過要等柳連聲死了才會死,她不像言而無信之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想起昨夜的場景,周書郊的臉色晦暗不明:“我昨夜回來府中一趟,見程宴不在家后便往城中趕,結果經過王家時見到幾個人從后門進去了,當時急著回來告知你程宴的事,便沒有多想,快到你那時才突然覺得不對,等我重新折返王家時,王夫人只剩下一口氣了。”
“那幾個人是?”夏幼幼蹙眉。
周書郊平靜的看向她,證實了她的猜測:“王夫人告訴我的,是柳連聲帶著人去的,因為猜出王才的死與她有關,為了保命便買通王家小廝,進去斬草除根。”
“他是如何猜出的?”
周書郊深吸一口氣,勉強道:“是我自大了,殺王才時留下了一捋狐貍毛。”
他只一句話,夏幼幼便知道了個大概。他們殺手為了避免同行搶單,往往在殺人之后留下自己的標識,周書郊的是狐貍毛,她的是像蝴蝶一樣的暗器。不過若是目標的仇人很少時,為了保護金主安全,大家默認不用這些標識。
周書郊這次恐怕就是大意了,才將火引到王夫人身上,這本就是他職業上的失誤,夏幼幼也不知該如何寬慰他。
“你別太自責,我們將柳連聲殺了給王夫人償命。”想了半天,夏幼幼憋出一句。
周書郊搖了搖頭,聲音都微微的發顫:“你不知道昨夜有多慘,我做了這么多年殺手,都從未見過如此血腥的場面,王夫人的肚子被剖開了,她未成形的孩子就在她旁邊……”
夏幼幼愣住了,瞬間就明白了為何周書郊身上會有那么多血,她的腦子出現了片刻的空白,之后便感覺到一陣爆裂的火氣直沖腦門。
“這群、這群王八蛋!”夏幼幼的雙眼血紅,呼吸都變得不穩了,“不配為人!老子要將他們千刀萬剮!”
她活了這么多年,雖然也殺了不少人,可從未見過行事如此殘忍的混蛋,簡直就是泯滅人性,若真擔心王夫人會傷他,那直接將人殺了就是,何必要做出如此喪盡天良的事!
用如此殘虐的方式對待一個沒有還手能力的女人,這些禽獸就不該在這世上呼吸!
周書郊眼中閃過狠戾:“自然是要千刀萬剮,柳連聲也總該付出代價才行。”
“你打算怎么做?”夏幼幼看向他。
周書郊垂眸:“按原計劃行事,不過我這次不打算在他們從源廣寺出來時動手,我要他們死在佛祖面前,讓他們生生世世贖罪。”
“好,我與你一同去,殺了柳連聲這個王八蛋。”夏幼幼冷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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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至中空,傅明禮等皇上入睡,便從宮里出來了,一出宮門便見到程宴之父程慎之,正情緒激動的跟徐舟說些什么,見他一過來便立刻停了下來。
徐舟也注意到他了,眼中帶著些不耐卻還是笑著打招呼:“傅公公這是又準備出宮?看來府上的小妖精真是特別,引得傅公公連皇上都顧不上了。”
“大皇子言重了,卑職出宮自然是得了皇上的允許的,”傅明禮平靜道,接著看向程慎之,“卑職看見程大人剛剛似乎很生氣,可是有哪個不長眼的惹到大人了?”
程慎之臉色一變,勉強道:“公公說的哪里話,本官不過是在跟大皇子探討學問之道,一時有些入神罷了。”
傅明禮的目光在二人之間流轉片刻,嘴唇輕輕勾起道:“既然如此,那卑職就不打擾二人的探討了。”說完便徑自離開了,直到上了馬車,都沒有回頭再看他們一眼。
“督主。”劉成見他若有所思,忍不住開口叫了他一聲。
傅明禮淡淡的掃他一眼:“程府可還有咱們的人?”
“還有四個,不過都沒執掌什么重要的職權。”唯一一個當了管家的,還因為擅自刺殺程宴被他在微知樓打死了。
傅明禮點了點頭:“你叫人去查查,程家近日可是出了什么事。”以程家對大皇子一派的忠心,程慎之若無大事絕不會如此激動的與徐舟說話。
“是!”劉成立刻答應了,等馬車一到宮外,他便從上面下來奔程府去了。不出半個時辰,他便帶著消息回到府內。
“督主,昨夜王才遺孀王氏被柳泉之子給殺了。”
傅明禮蹙眉,不等他問,劉成便主動道:“這王才便是聞花樓那日死的小吏,前些日子將自己夫人送與柳泉之子柳連聲過,柳連聲懷疑是王氏買通殺手刺殺王才,因擔心自己性命,便帶人去王家將人給殺了。”
“這與程慎之有何關系?”
劉成想到大皇子那堆烏煙瘴氣的下屬,忍不住不屑的笑了一聲:“說來也巧,這個王氏名喚程瑩兒,是程慎之兄長與青樓女子所出,不過程家怕辱沒家風,便沒有承認這女子的身世,讓她一直隨親母生活,婚嫁之事全都不理,程慎之兄長前些日子因病去世,死后只留這一女,程家便動了讓其認祖歸宗的心思,卻沒想到還未提起便出了這事兒。”
傅明禮沉默片刻,淡淡道:“也是個可憐人。”明明是世家之女,卻在死前受此折辱。
“是啊,所以程家堅持要討個公道,”劉成瞇起眼睛,“只是手心手背都是肉,以大皇子的處事方式,恐怕只想將此事壓下去,兩個得力下屬不要為此傷了和氣。”
“一條人命怎么可能就此略過,本就是一方施害一方受害的事,若大皇子強壓著不能傷了和氣,只會讓受害那方心存芥蒂,”傅明禮看著杯子里輕輕蕩開的水暈,“更何況有我們在,此事又豈會就這么算了。”
劉成一怔,突然想到這是分化程家和大皇子的絕佳時機,雖然督主此刻晾著二皇子,可他還是二皇子陣營的人,自然是要為二皇子謀求利益。
“再等兩日,等大皇子將程慎之的心寒得差不多了,你去幫我帶句話,”傅明禮嘴角揚起一絲玩味的笑,“就說我傅明禮,愿意幫程大人以牙還牙,以眼還眼。”
劉成點了點頭,見傅明禮下面沒有吩咐了,便忍不住問:“然后呢?”
“然后?”傅明禮看他一眼,“自然是等他找上門,此事他若不想忍下,便只能來尋我了。”
“可是我們一直扣押程宴,他都不肯向我們妥協,又豈會因為一個旁系小輩來找我們?”上次把程宴送回家還是誘他回去退婚的時候,做完這件事他們的人便撕下了偽裝,直接將他給關了起來。
程慎之大致也猜到是他們將程宴給抓了,因怕大皇子疑心程家會為嫡子叛變,硬是咬著牙將此事給瞞起來,闔府上下對程宴的去處絕口不提。
傅明禮垂眸:“在他沒上門之前,誰也不知道他會如何選,但不管怎么選,這個忙我都會幫。”
劉成怔住,不求甚解的看著他。<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