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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這頭發纏的太緊了,費了半天工夫也解不開,最后實在無法,只能將唐芙和傅毅洺的頭發各剪掉了一縷。
傅毅洺拿著那撮剪下來的頭發,滿臉窘迫,見唐芙還在輕揉剛剛被扯到的地方,自責地道:“扯疼你了吧?對不起啊。”
唐芙搖頭,左右也睡不著了,便索性起床去了凈房,洗漱更衣。
佩蘭跟著她走了進去,拴好門后立刻過去拉住了她,緊張地問道:“侯爺怎么會到您床上去?他……他沒欺負您吧?”
雖說她覺得武安侯這個人不錯,若是身子健全,跟自家小姐能做一對真夫妻的話倒也不錯,但他趁著小姐睡著偷偷摸摸爬床的話就另當別論了。
唐芙搖頭,看了看門口的方向,怕別人聽到,湊到佩蘭耳邊小聲說了幾句什么。
佩蘭掩唇:“真的假的?他不是騙您的吧?”
“拿這個騙我有什么用?”
佩蘭:“……”
那倒也是,若說是為了同床,也沒見侯爺昨晚對小姐做什么。
再說就算他想做,也……
佩蘭抿了抿唇,忽然覺得侯爺有點可憐。
一個天閹,還怕打雷,傳出去不知要被笑話成什么樣。
唐芙怕她告訴別人,還特地叮囑道:“你可別在別人面前亂說,男人嘛,要面子的。”
佩蘭了然地點了點頭:“奴婢懂。”
一個正常的男人都不愿讓人知道自己怕打雷,何況是侯爺這種身子不健全的。
越是這種人心里越敏感,只怕更不愿讓人知道自己那些不便為外人道的小秘密。
傅毅洺完全不知道主仆倆說了什么,他在外面懊惱了一會,就又開始高興起來,趁著唐芙他們沒出來,將那撮頭發放到了一個荷包里,貼身帶著。
佩蘭從凈房出來后想把那縷頭發收起來,卻發現不見了,四處找不到,還問了傅毅洺一下。
身體發膚受之父母,往日里小姐定期修剪的頭發,她都妥善收起來了,這縷自然也是想收起來的。
傅毅洺卻搖了搖頭,滿臉茫然地道:“不知道啊,我剛才看見好像還在床上呢,沒有嗎?”
“沒有啊……”
佩蘭又將床上仔仔細細翻了一遍,別說那一縷頭發了,一根都沒找到。
后來他們要啟程走了,唐芙便道算了,只要不是故意丟棄了,心意到了就可以了,總不能為了這縷頭發耽誤了行程。
佩蘭這才點點頭沒再繼續找了,跟著唐芙一路向外走去。
傅毅洺走在唐芙身邊,暗暗捏了捏藏在袖中的荷包,唇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
第30章
這場春雨接連下了幾天,斷斷續續細細密密的,落雨的云彩像是長在了唐芙他們頭頂似的,跟了他們一路。
這日在驛站歇腳時,有人順嘴說了一句:“這雨也不知什么時候停,稀稀拉拉下個沒完,煩死了。”
季南正好在旁邊幫著搬東西,就回了一句:“春雨貴如油,今年老天爺長臉,你就別抱怨了。”
誰知傅毅洺從一旁路過,沉著臉接道:“光下雨不打雷,有個屁用!”
季南還以為是自己哪兒招惹他了,可是見他這話又不是跟自己說的,說完就走了,看都沒看他一眼,也不知道是在沖誰發脾氣。
季南嘖了一聲,也是奇了。
往常只聽過埋怨光打雷不下雨的,怎么現在光下雨不打雷也有人埋怨了?
沒人知道傅毅洺在想什么,傅毅洺也只是隨口抱怨一句而已,等到了唐芙面前又是那個嘴邊隨時都掛著笑的男人。
接下來的行程很順利,他們一路平安無事地到了蜀中,但速度比往常傅毅洺自己去時慢了很多,那時他輕車簡從,鮮少在路上耽誤工夫,帶著季南等人直奔目的地,速度快的話半個月就到了,就算天氣不好,二十來天怎么也夠用了,但這次卻走了一個半月。
一來東西帶的確實多,二來他中途還繞路帶著唐芙去幾個景色不錯的地方玩耍了一番,這么算下來一個半月都算快的,要不是知道蜀中那邊還有事等著他去辦,他路上恐怕就要走三四個月。
進入屬地之后,唐芙發現這里果然和傅毅洺所說的一樣,雖然仍舊有些災后的荒涼之感,但也沒有外界傳言的那樣亂,百姓雖不富足,卻也沒到衣不蔽體食不果腹的地步,說明一切都在好轉,匪盜橫行尸橫遍野的日子已經過去了。
傅毅洺掀著簾子跟她說道:“這里的鄉民其實大部分都很淳樸,當初落草為寇也是逼不得已,若非那些貪官污吏貪墨了朝廷的賑災糧款,他們也不至于走到這一步,這也是為什么陛下至今不愿對他們興兵的原因。”
唐芙點頭:“陛下仁厚。”
傅毅洺笑道:“等過幾年這邊徹底緩過勁來了,便又是一片好山好水好風光,那時你再來,肯定又是另一番模樣。”
“我在這邊置辦了一套宅院和幾處莊子,等到了地方帶你好好看看,你若喜歡,以后可以時不時來小住一段時間。除了離京城有點遠之外,倒也沒什么別的不方便的。”
唐芙以為他只是順路帶她出來玩一次,以后不一定有這樣的機會了,沒想到聽他的意思,竟是還能再帶她出來的樣子。
她笑了笑,點頭道:“好啊。”
眉眼間是不加掩飾的歡喜。
傅毅洺最初跟她相處的時候,她唇邊雖然也掛著笑,但都是禮貌而矜持的笑,每次見到他都規規矩矩地跟他施禮,動作不差毫厘,一口一個“侯爺”,讓人挑不出半分錯處,卻也感覺不到半分真情。
不像現在,一笑起來兩眼彎彎,也不再動不動就屈膝施禮了,平日里都叫他晏平,上下車的時候甚至也不介意他扶她一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