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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五月初十,未涼山上涼風習習,衣著鮮艷的女孩子們笑鬧著圍在一起,互相夸贊了一番對方的紙鳶,就開始在下人的幫助下把紙鳶放到了空中。
唐芙是個放紙鳶的好手,不用下人幫忙就能把紙鳶放的很高。
但今天她拿的是祖父親手為她畫的紙鳶,不免放不開手腳,小心翼翼的生怕一陣風刮來把她的紙鳶吹壞了吹跑了。
可是有時候怕什么就來什么,她越是小心這山風就越是跟她作對。
原本舒適溫和的風像是被女孩子們嘰嘰喳喳的聲音吵醒了,忽然間翻了個身,引得林中風聲呼嘯而過,打了個呼哨似的把紙鳶卷的刷刷作響,似乎隨時都要撕裂。
好在這陣風來得快去的也快,很快就平復下來,女孩子們一陣驚呼后也穩住了手中的線,紙鳶要么再次平穩地飛了起來,要么輕飄飄地落了地,倒也沒有太大損傷。
只是唐芙就比較倒霉了,她的紙鳶被風卷到了一棵樹上,高高地掛在枝頭,晃晃悠悠的好像隨時都能掉下來,偏偏因為線被纏住了,怎么扯都扯不下來。
大家見狀都圍過來幫著想辦法,但最后線都被扯斷了,紙鳶還是掛在枝頭不肯下來。
這樹有些高,紙鳶掛的那根樹干又不夠粗壯,讓人爬上去夠的話只怕紙鳶還沒夠下來,人就要把樹干壓斷。
實在沒辦法,有人勸道:“唐妹妹,不然這個紙鳶就不要了吧,我那還帶了備用的紙鳶,你用我的好了。”
其他人也跟著附和,紛紛表示愿意借她備用的。
出來玩,唐芙當然也帶了備用的,可她帶的兩個紙鳶都是祖父畫的,哪個都不舍得扔了。
但現在無法,唐芙只得勉強笑了笑,先跟大家去別處玩了,離開時一步三回頭地看樹上的紙鳶,眼中不舍一目了然。
幾個女孩帶著各自的下人走遠以后,幾個人影鬼鬼祟祟的從草叢里探出了頭。
為首的是武安侯傅毅洺,身后幾個都是他的下人。
傅毅洺來到那株樹下,看著樹上的紙鳶,若有所思。
貼身隨侍季南看見了,小聲道:“侯爺,你不會是想把那個紙鳶夠下來吧?”
傅毅洺沒說話,只是圍著那棵樹走了幾圈,想做什么顯而易見。
季南頭疼:“侯爺,一個紙鳶而已,唐大小姐都已經不要了,您夠下來又有什么用?”
“誰說她不要了?”
“……她不是已經走了嗎?”
“她還會回來的。”
傅毅洺篤定。
季南不明白自家侯爺光棍十六年身邊連個丫鬟都沒有,是哪來的信心如此肯定自己能猜到一個年輕女孩子的想法的,臉上“你自己為是自作多情”幾個字就差寫出來了。
傅毅洺嗤了一聲:“她肯定會回來,賭不賭?”
跟在傅毅洺身邊的下人都是經過時間淘汰的,跟他非常合得來,喝酒打架找麻煩樣樣精通,一說“賭”字立馬來勁。
“賭!您說賭什么?”
“隨你便!”
傅毅洺大手一揮,豪氣沖天,一副隨你開口反正我不會輸的樣子。
季南自然不會跟他客氣,直接賭了他最近剛入手的一把機弩。
那把機弩是兵器大師王重天的新作,一共就兩把,一把在當今天子手里,一把在他們侯爺手里。
這種小兵器因為制作太精良了,無法大批量投入軍中,所以注定是稀世之作,誰能拿到一樣那都能炫耀很久。
傅毅洺一點都不當回事,直接答應了。
其他幾人眼熱,也跟著賭了起來,到最后把傅毅洺的這身行頭都賭進去了,但沒有一個人是站在傅毅洺這邊的,清一色認為他們侯爺這回必輸無疑。
畢竟那只是個紙鳶而已,又不是什么值錢的寶貝,對于這些大戶人家的小姐來說,沒了一個再讓人重新做一個就是了,哪值得大費周章的再回來一趟?
眼見他們都說完了自己想要的賭注,傅毅洺問:“那要是你們輸了呢?”
眾人吁了一聲,給了他一樣的回答:“隨您便!”
傅毅洺一拍大腿:“好!那就賭你們光著屁股在校場上跑兩圈邊跑邊喊侯爺英明神武,侯爺說的永遠是對的!”
這對于幾個下人來說基本上是零成本,當即一口答應下來。
于是幾人先圍著樹想辦法把紙鳶拿下來,拿下來后再等著看唐大小姐到底會不會回來。
可這紙鳶真讓七八個男人犯了難,那位置太偏了,用樹枝夠不下來,一不小心還可能會把紙鳶弄壞。
爬上樹也不行,樹干太細撐不住他們任何一個人的重量,稍微往前一點都可能會把樹干壓斷。
幾個人試了各種方法,出了一身大汗,愣是沒能奈何這個掛在枝頭的紙鳶,想來想去似乎除了去城中搬個木梯過來就沒別的辦法了。
季南看著這個紙鳶越看越不順眼,覺得它是掛在樹上笑話他們似的,咬了咬牙:“侯爺,要不咱拿個彈弓給它打下來吧!”
“滾蛋!”
傅毅洺一把將他揮開,抬頭看了一會,自己一撩衣擺,爬到樹上去了。
“沒用的侯爺,我們都試了多少回了,夠不著。”
“就是,您小心別摔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