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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嘉彥的大腦因為梁既安詭異的態度陷入了短暫的空白之中,他以為梁既安就算不會對沈靈珺的冒牌身份生氣,也該對他親生弟弟去世的消息而感到一絲意外,但梁既安只是很平靜地看著他,在他所有的憤怒痛苦都歇斯底里地爆發完之后,極其冷漠地問他道:“你還有其他需要說的嗎?”
有一口吐不出來也咽不下去的氣橫亙在胸口處,陸嘉彥像是不可置信,在那堆文件里又找到了出生證明和一些其他的資料,紙張被他翻得嘩嘩作響,“你、你不相信我嗎?你可以去和沈靈珺做基因檢測,同父異母的兄弟可以做y染色體鑒定!”
“你們之間沒有任何血緣關系,你真的要繼續把他留在梁家嗎?”
梁既安抬起眼皮掠了他一眼。
好像一桶冰水兜頭潑下來似的,陸嘉彥頓了一會兒,不可置信地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這些事了?你去查過?既然你都查過為什么還……”
梁既安手指按在那張死亡證明上,紙張隨著他的動作輕飄飄地落在地上,像無足輕重的垃圾,他似乎是為了滿足陸嘉彥那點可憐的好奇心和求知欲,大發慈悲般地開口道:“沒有。”
“你怎么會覺得我在乎這些東西。”梁既安帶著笑意的聲音響在他的耳邊,只是那笑意中滿是嗤之以鼻的不屑和居高臨下的玩味,仿佛羞辱的刀一點一點剜進他的血肉里,扎得他血肉淋漓。
梁既安看著陸嘉彥因為聲嘶力竭而顯得疲憊漲紅的臉,漫不經心地道:“而且這始終是梁家的家事。”
“梁進瑋死前的遺愿只是讓我把一直在外生活的弟弟接回來而已。”
“我讓人去調查的也全都是沈靈珺的生平,再往前,那個夭折的孩子同我沒有半點關系。”
梁既安想起去接沈靈珺的那天夜里,縱使在資料里面已經看過很多遍,但親眼見到的第一面還是讓他感覺到了一絲異樣。
他知道自己一定會把沈靈珺接回來。
梁既安推了下眼鏡,唇角微微勾起,“我說他是梁家的人,難道會有人說他不是嗎?”
“你現在拿給我的這些東西,兩個小時過后就會被抹去所有的相關痕跡,活人都能憑空消失,更別說只在這個世界上存在了不到一年的死人。”
陸嘉彥渾身發著抖,他感到一陣又一陣漫入骨髓的后怕和寒意,他無法想象如果當初真的拿著這些資料去找沈靈珺會是什么后果,梁既安手眼通天,同樣也能讓他神不知鬼不覺地死在哪個角落。
他就這樣緊緊盯著梁既安的臉,到最后他連聲音都在控制不住得發抖,“你根本不把他當弟弟看。”
“梁既安!”陸嘉彥的聲音陡然拔高,他恨得肚腸翻滾幾乎嘔出血來,“你真應該拿個鏡子照一照你臉上的表情。”
“你一點都不覺得可惜,甚至連半點被欺騙的憤怒都沒有。”
“我就知道,我從一開始就感覺到你對他那不正常的感情,你還要粉飾!”陸嘉彥兩手握拳捶在辦公桌上,卻再說不出一句話,只發出了兩聲短促的嗤笑,“哈哈。”
“你們現在已經在一起了吧?”他眼珠子向下翻,表情活像個吊死鬼,“梁總,原來你也會動心啊。”
“我還以為你的心一直都是石頭做的呢。”
梁既安懶得聽他再說廢話,陸嘉彥已經浪費了他和沈靈珺見面的時間,這種無意義的對話更是毫無必要,但他當然也不會很禮貌地將陸嘉彥請出去,輕笑了一聲道:“你這段時間,躲債應該躲得很辛苦。”
“既然這樣的話,接下來的這幾個月我會讓人好好招待你的。”梁既安特意在“招待”兩個字上咬了重音,他雙手交叉撐在桌上,身子微微前傾好整以暇地道:“作為感謝你給我帶來的唯一一個好消息的報酬。”
陸嘉彥沒有立刻反應過來梁既安在說什么,直到他被人扯著胳膊強行帶出去時看到梁既安的神情,他才忽然意識到這個好消息應該是沈靈珺的真實年紀。
梁既安想,年初沈靈珺被自己接回來時說起學習不好十九歲又留級的事情,再往前推一年,他應該是比同齡人還早上學一年,難怪從幼兒園一路哭到小學,也難怪他有時做事沖動莽撞又幼稚。
過完年,沈靈珺再長一歲也不過才十九。
小孩在許多事情上總是有優待的,而漂亮小孩的特權只會更大,更何況是沈靈珺,梁既安對他溺愛和縱容的底線又一次無限后退,倘若沈靈珺從小在他身邊長大,恐怕真的會被他養成無法無天的性格。
辦公室的門在陸嘉彥離開之后就沒有關緊,路過的助理在門外徘徊了兩三趟,終于忍不住敲門道:“梁總,需要我幫您把這些文件清理掉嗎?”
他倒是眼里有活,但這些東西和沈靈珺的身世有關,梁既安不會假手他人,揮了下手示意不用,自己起身將紙張丟進了碎紙機。
梁既安是一個在工作狀態中極少走神的人,但他現在卻很難得地想要早退回家,將這件事的前因后果告訴沈靈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