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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又是欣慰又是頭痛,停滯了少頃,才低嘆出一句:“若連您都保不住,末將以后何有臉面去見王爺啊。”
段唯轉(zhuǎn)頭向城墻下望了一眼。城內(nèi)是一片灰暗蕭索,暮氣沉沉。
段允自離開東平,便再無音訊。宋維不提還好,一提起來,段唯心中某扇刻意閉上的閘門便于此刻轟然倒塌,憂慮如潮水一般,傾瀉而下。
段唯勉強定了定神:“宋將軍,還請您轉(zhuǎn)告大家,王爺已于多日前抵達京城請求增援,援兵已在途中,最遲……明日便能到達?!?
江凝原本站在離段唯不遠處,仗著好耳力,將兩人的對話聽了個七七八八。
他心下明了,哪有什么援兵的消息,不過是段唯為了安定軍心扯出來的謊。然而再高昂的士氣,終究也抵不過內(nèi)外交困的現(xiàn)實,沒有增援,城破也只有早一會兒和晚一些的區(qū)別。
江凝暗自嘆息一聲,有個并未成熟的謀策從心底萌了芽。
段唯和宋維正面對面交談著,沒太留意身后,給了江凝可乘之機。宋維看著江凝若無其事地從背后靠近段唯,冷不防一個手刀切在小王爺后頸,直接將他打暈了過去,不由得目瞪口呆。
江凝一臉平靜,及時伸手接住了倒下來的人,十分懇切道:“宋將軍,我有件事要拜托您?!?
僵立當場的宋維回過神:“……
末將明白,這就遣人護送小王爺離開?!?
“您誤會了,”
江凝無奈道,“他既不愿走,就別硬送了,我還不想被他千刀萬剮……我拜托您的事情,是等會兒砍上我?guī)椎?。?
宋維懷疑自己的耳朵也負了傷。
“城不可破,”
江凝說,“鄰江是第一道,也是唯一一道防線了。不出意外的話,北狄今晚還會加強兵力猛攻,我們太被動了,死守撐不了多久。”
“您可有什么計策?”
“有,我想賭上一把,”
江凝低頭看了看懷里的人,“賭我的運氣不會太差?!?
雖然沒聽太懂是什么意思,宋易還是按照他的要求,在城墻西角安排好了□□手,又挑選了幾名負傷較輕的騎兵。
在此期間,江凝把段唯送回了帳中。
這一手下得又黑又狠,段唯暫時還沒有要醒的意思。江凝盯著他蒼白的睡顏看了許久,目光近乎灼人,像是要把眼前這個人的樣子刻印在腦海深處。
這一看,竟有些挪不開眼了。
意識到時間不多,江凝咬咬牙,隨手扯過一張紙,提筆“刷刷”寫下幾個大字,用自己的佩劍壓在桌上,起身離開營帳,沒有再回過頭。
“保重,勿念,見字如面。”
宋維從軍以來,拿刀的手還是頭一回打顫。
“不用太狠,也別太輕?!?
江凝倒是一臉坦然,“太狠了我怕爬不起來,太輕就顯得假了?!?
宋維哭笑不得,他一個砍人的竟然比被砍的還緊張。
江凝早已卸下甲胄,身上一襲白色布衣,被風吹得獵獵。
“凝公子,得罪了。”
江凝一襲白衣被血暈染得斑駁,看著甚是駭人。最要命的是左肩上那條刀口,痛得他幾乎使不上力,此時騎在馬上,只能靠右手來把控韁繩。其實這也怪不得宋維,人家本來沒想砍他肩膀,江凝非要他加點力道再補上一刀,說是深點無所謂,別弄斷就成。
幾個追兵不遠不近地墜在身后,江凝狠夾馬腹,奪命般向西逃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