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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翼翼地說了些“或是勞累所致，注意休息”之類的廢話，連方子都沒開一個。曹邑尉不耐煩地?fù)]揮手，讓他退下，胳膊抵在桌上，用力撐著額頭，心里的煩躁愈演愈烈，對錦兒的思念也越加清晰。

他想著每當(dāng)勞累之時，錦兒在床頭點起一支特制的線香，淡淡的煙霧籠過了他的身體，四肢百脈都跟著輕快起來；想著錦兒一雙玉手撫過自己的脖頸肩頭，極富技巧地按揉著，筋骨逐漸舒展開來。他想在那股幽香中小憩一會兒，暫時擺脫頭昏耳鳴的侵?jǐn)_，恨不得立刻就見到錦兒。

曹邑尉強(qiáng)打精神，處理了一些手頭的公文，覺得有些支撐不住，四肢綿軟地起身回到臥房，重重地栽倒在床。睡一會兒，他想，一覺醒來就好了。

不知在夢魘中掙扎了多久，意識慢慢清晰起來，一種奇異的感覺從骨縫中透出。就像是千百只蟲子在骨頭間啃噬，又麻又癢，還帶了些針刺般的疼痛。曹邑尉試著翻坐起來，只稍稍撐了一下床邊，又重重地摔了回去。

恐慌襲上心頭，他張了張嘴，想喊侍從進(jìn)來，卻發(fā)現(xiàn)嗓子干得幾乎發(fā)不出聲音。在床上掙扎片刻，身上的衣物盡數(shù)被冷汗浸透，恐懼像黑暗一樣吞沒了他。

不知過了多久，曹夫人推門進(jìn)來，看到臉色慘白、幾近虛脫的丈夫，也慌了神，一疊聲地吩咐小丫鬟快去叫郎中。

一天之內(nèi)第二次見到曹邑尉的郎中不禁吃了一驚，連忙上前把脈探查。

“怎么樣？”

曹夫人焦急地問道。

老郎中的額頭上現(xiàn)出了幾道溝壑，捋著花白的胡子緩緩搖頭。半晌，起身嘆息道：“大人脈象正常，并無發(fā)熱或風(fēng)寒癥狀。恕老朽無能，竟瞧不出大人是何狀況。”

曹夫人拉起丈夫的手，見上面竟毫無血色，一雙慘白的手抖得厲害。她斥退了老郎中，又喚小丫鬟附耳過來。

那丫頭年紀(jì)尚小，第一次見此情景，嚇得六神無主，哆哆嗦嗦地靠近曹夫人。只聽曹夫人深吸一口氣，吩咐道：“去，到外面請巫醫(yī)來。”

“寶貝，你可真舍得。”

香坊里，江凝低下頭，小聲對段唯說，“現(xiàn)在后悔還來得及——真的要溶？”

段唯對他輕笑一下，將手中十支九銘盡數(shù)交給制香師：“拜托您了。”

這是最后湊合用的一招——憑著與那斷香尾調(diào)的幾分相似，將九銘碎成粉末狀，溶成香液，與線香濕炙合在一起。

起先江凝并不同意。就算九銘與那斷香的尾調(diào)略有相似之處，也不可能做得了仿冒品——那不是在嘲笑曹邑尉的嗅覺嗎？

可段唯一再堅持，不容置疑道：“雖然香味上不甚相近，但兩者皆能安神助眠，九銘的功效尤在那斷香之上，即便曹邑尉問起來，我也有辦法應(yīng)對。”

另一邊，曹邑尉的“病情”斷斷續(xù)續(xù)，而巫醫(yī)“隨緣”療法的效果微乎其微。三日后的一個黃昏，曹邑尉再次出現(xiàn)同樣的癥狀。

夫人獨自坐在床邊，用絲帕為他拭去冷汗。昏昏沉沉中，曹夫人聽到他含混不清地嘟囔著：“香……香……”

裹著絲帕的手頓了一頓，她探身向前，皺眉道：“什么？”

曹邑尉掀了一下眼皮，口中喃喃：“香……上香……”

夫人思索俄頃，緩緩起身，將衣服稍作整理，踱至門邊，沉聲吩咐候在兩側(cè)的丫鬟：“備車馬，明日一早隨我去祺山上香。”

當(dāng)晚，一封密函便躺在了望江樓房內(nèi)的小桌上。

作者有話要說：　　制香部分基本上是瞎扯的，請勿當(dāng)真么么扎～

第11章

第十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