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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凝攬過段唯肩頭,以一種帶人參觀自家豪宅的口氣說,“里面挺不錯的,我帶你參觀一下。”
這日是九月初十,林子里有幾棵樹上掛著大大小小的閉果。江凝有些詫異地抬頭看了看:“行啊,你運氣不錯,沒想到這個時候還能有果子吃。”
說罷挽挽袖子,縱身一躍,勾住略低一些的樹枝,雙腳緊跟著蹬著樹干上的凸起,“噌噌”幾下便爬了上去。
他摘下一把閉果招呼段唯接住,隨即輕巧地縱身一躍,跳了下來,拍拍手上沾的塵土,邀功似的一揚劍眉:“親手摘的,嘗嘗。”
段唯順著閉果外殼的縫隙去掰,誰知這果子堅硬非常,連掰幾下竟紋絲不動。
江凝不由輕笑一聲:“笨蛋。”
他伸手拿過一顆,從樹下撿塊石頭,簡單粗暴地靠樹干上猛砸兩下,果殼上立刻出現了曲曲折折的裂縫。他把上面的硬殼剝去,露出里面白色的果仁:“張嘴。”
段唯瞄著遞到嘴邊的食物,下意識地偏頭躲開,伸手欲接,江凝卻不肯給,不依不饒地再次送到段唯嘴邊。段唯四下瞄了瞄,好在遠近無人,便迅速從他手上叼走咽下,臉頰一時有些發燙,低聲問他:“你以前經常吃這個?”
“不是。”
江凝手上的活沒停,利落地拿、砸、剝、喂,一氣呵成,“就吃了幾天而已。有天一覺醒來發現樹上沒果子了,肚子又實在餓得難受,就忍不住跑到大街上去了,結果碰巧遇見閑逛的義父和蘇越哥,從此徹底告別了睡樹林吃果子的日子,還得了個疼我的小公子——你說這事巧不巧?”
段唯嘴里塞著果仁,暫時失去了語言能力,只得用眼神表達了對他說上兩句就開始沒正形的行為的鄙夷。
”其實在睡樹林之前,我還有過一個家。”
江凝頓了頓,忽然正色道,“很早以前有位婆婆把我撿回去,我的名字就是她給起的。”
段唯咽下嘴里的東西,艱難地問道:“那……后來呢?”
“有一天,她自己的兒子忽然回來了,還帶了一筆賭債。后來……他們就把房子折了錢,又把我賣給別人,然后離開了鄰江。”
段唯一時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什么?賣?”
江凝勾勾嘴角:“對,你沒聽錯。我碰巧偷聽到買我的那人說’這次買幾個男孩回京城,宮里正缺奴才’,嚇得我連夜逃了出來,又不敢跑到街上,就干脆躲進了這個小樹林里。”
段唯把手輕輕搭上他的肩頭,半晌,才輕聲問道:“那之前,她……他們對你怎么樣?”
“還過得去。”
江凝說,“有口飯吃,還不用露宿街頭,我就挺滿足的了。”
之前從未聽他提起過這些,段唯心里有些不是滋味,目光黯了黯。
“知道你哥我不容易了吧。”窺見段唯細微的表情變化,江凝不著四六地暗自竊喜,好了傷疤忘了疼,好像剛才那些話只是故意編排出來惹段唯心疼的,嘴上也依舊沒個正型,“心疼的話要用實際行動表現出來,以后多疼疼我知道嗎,不要總是動拳動腳的。哪,吃完最后一個,咱們就該走了。”
二人回到望江樓,把回籠覺一直睡到現在的思墨叫起來用午膳。思墨揉著惺忪的睡眼:“公子,你們去錦秀樓能帶著我嗎?”
“不能。”
段唯一口回絕。
“為什么不能啊?”
思墨失望地撇撇嘴,“我就是好奇,只想進去看看,又不會添亂。”
段唯給他夾了些菜:“聽話,小孩子不能進。”
思墨不服氣,還要爭辯什么,卻聽江凝說:“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