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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長懷眼看著三根長長的箭羽,把右護(hù)法串成的糖葫蘆。他送了一口氣,道:“先別殺?!?
說話間,感覺血池的魔氣灌得他骨頭疼,反手掐斷了還在旁邊繞著的血池,掐著訣指揮著血池哪兒來的回哪兒去。
此時匆匆趕到的薛老二,便見塌陷的地洞,還有往回飛的血池,以及略顯零亂狼狽的顧長懷和容曄二人。
他趴在上方,震驚地往下喊道:“不是說殺魔尊嗎,青斂仙尊怎么在這兒?!你投敵了?!”
顧長懷無語道:“什么和什么,他是來幫忙的,我差點(diǎn)死了你知不知道?!?
他一邊朝著頂上喊,一邊落地,方才打斗時懸在半空,如今腳踩到實(shí)地一時不察竟崴了一下,立刻被身邊的人扶住腰身。
容曄低眼道:“小心?!?
顧長懷惱怒,小踹了他一腳:“你的錯?!?
容曄平靜道:“我的錯?!?
“……”薛老二更驚得瞪大了眼。
顧長懷指著不遠(yuǎn)處被三根箭串了釘在墻上的右護(hù)法,對薛老二喊道:“就他假辦魔尊,我累了,你還有力氣嗎?你來審?”
“嘎嘎嘎?!焙f飛了下來,落在顧長懷肩上,自帶著了一股落井下石味道的獰笑道:“我來?!?
顧長懷:“……行?!?
*
寒鴉被中了三箭的右護(hù)法扇了一巴掌,最后還是剛辦完事回來的華魅去審了。
作為新繼任的魔尊顧長懷本人,按理說他應(yīng)該廣召魔族各部,讓各部都重新拜一拜新老大,順便立危。
但顧長懷并沒有這個想法,他甚至在華魅回來以后,在魔宮找了間空屋子收拾好直接躺進(jìn)去。
華魅盤問完了右護(hù)法,回來就見顧長懷一副活人微死地躺在榻上,叉腰道:“你和容曄到底怎么了?你怎么老躲著他?”
顧長懷縮了縮腿,卷了下被子囫圇道:“……他想和我結(jié)契。”
華魅:“……”砸吧了下嘴,并沒有感覺很意外,“那就結(jié)。”
顧長懷:“不行。”
華魅不理解:“可我瞧你喜歡他喜歡的緊?!?
“胡說八道!”顧長懷蹭一下坐起來了,“我哪里喜歡他了,我最討厭他了,我一開始就奔著殺他去的,我是刺客!”
華魅喝完水,就抱臂笑著看顧長懷此地?zé)o銀三百兩。
顧長懷沒發(fā)現(xiàn),還在說:“你看他有什么好的,就算他厲害,就算他俊美,就算他劍法用得好,就算他名滿天下,就算他什么都懂什么都會,就算他一只包容我的脾氣,就算他一縱著我,就算他什么都肯答應(yīng),我也不可能……”
“……”
“…………”
顧長懷說不下去了。
數(shù)來數(shù)去,容曄好像沒有缺點(diǎn),反而全都是……他垂著頭,嘀咕道:“反正,反正我不和他結(jié)契。他心眼壞,耍我。”
華魅故意道:“嗯對我知道你,我看啊青斂仙尊一年到頭也不笑,冷冰冰的,你一向不喜歡這樣的?!?
“胡說。”顧長懷反駁,“他哪里冷冰冰了,他只是性情沉穩(wěn),其實(shí)是個在溫和不過的人?!?
駁完,顧長懷自己先愣了愣,抬頭看向華魅。華魅聳了聳肩:“這可是你自己說的?!?
顧長懷一個枕頭砸過去:“你詐我!”
華魅笑呵呵地朝顧長懷拋了個媚眼,轉(zhuǎn)而變了女相,掐著嗓子道:“顧大官人可不興發(fā)脾氣喲?!?
惡心得顧長懷打了個寒噤,翻了個白眼。
華魅抬手以團(tuán)扇遮了半面,正色道:“長懷,你我相依為命多年,我知你是心思再通透不過的人,這事還得你自己想明白。你若當(dāng)真不喜歡,又何必在仙門里落那些幼稚的陷阱,無聊的把戲,只怕剛到無上峰第一日晚上,碎影就能按在容曄脖子上,你在魔界多年何曾真正怕過死怕過疼,我還是第一次見你那么活絡(luò),就因為那么個人。”
顧長懷偏過頭,默然不語。
理由難以啟齒。
容曄。
太過于。
天賦異稟了。
結(jié)契,會死榻上的。
他雙手捂住的臉,悶悶道:“華魅啊,你就別追問了,右護(hù)法那邊審出東西來了嗎?!?
華魅道:“你說老魔尊???被右護(hù)法設(shè)計困在死境里了,我去看了一眼,就剩一口氣在了,我把右護(hù)法也丟進(jìn)去了。”
死境,是一個秘境,但這個秘境只需進(jìn)不許出,兇險萬分,進(jìn)去就算能活也只能看自己本事。想出來只能靠外頭人相助。
最起碼得有容曄那樣的本事,才有能把人渡出來。一般人不會耗費(fèi)功力大費(fèi)周章至此,他們和永遠(yuǎn)困在死境里沒區(qū)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