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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沒人提這件事。
昭妃專心養育九皇子,九皇子小小年紀十分聰慧,很得皇帝喜歡,才八歲的年紀就能寫出一篇足夠優秀的策論。
中宮已倒臺,二妃并立。
前太子大皇子已死,四皇子五皇子不成氣候,七皇子宛若透明,三皇子一時間風頭無兩,沒有對手。
可皇帝對九皇子的喜歡,又遲遲不立太子,足以讓三皇子心生警惕。
*
“噗通!”
池塘泛起漣漪,顧長懷焦心在旁邊轉悠,直到秦厭拖著九皇子,從池塘中游上來才松了口氣。
即便知曉這只是記憶中早已發生過的事,還是忍不住掛懷。
九皇子嗆了水,瘋狂的咳嗽。昭妃靠近撞見這一幕,登時目眥欲裂,一把將秦厭推開,眼中落淚地抱起九皇子,“我的兒,我的兒啊!”
秦厭臉色也不算好,如今入冬,池水寒涼,施救時九皇子又一直掙扎,讓他也嗆了幾口水。
很快圍過來的宮人給九皇子披上了狐裘,唯有秦厭孤零零地站在哪兒,他左眼覆蓋的玄罩被水沖走,一只墨綠色的異瞳所透出的平靜,卻比隼還要直透人心。
昭妃怒視秦厭,先是被一雙異瞳驚了一瞬,頃刻又惱怒起來,責罵道:“知道身懷不詳之命,那就給我離旭兒遠一點!別讓你的那些晦氣沾染到旭兒的身上,給他也帶來災禍!”
“不是的母妃……咳咳咳!”九皇子秦旭氣若游絲要解釋,可還沒排干凈嗆入的冷水,又猛咳了起來。
引得昭妃一陣擔憂,哄著眼眶斥道:“都愣著做什么!還不快去宣太醫!”說完一幫人浩浩蕩蕩地帶著九皇子離開。
“……”
顧長懷與秦厭一同往回走,忍不住嘀咕:“還不快點回去把濕衣裳換了,這么冷的天著涼是很容易發熱的。”
十四歲的秦厭,已經和他一樣高了。
顧長懷常常能在他身上察覺到一抹不屬于年少人的壓迫感,面龐逐漸蛻變成熟透出疏冷,好像沒什么東西能勾起他的情緒。
他的嘮叨也只能說給空氣聽。
顧長懷偏頭,目光停留在秦厭的異瞳上,秦厭長相本就俊美,無論是骨相還是眉眼都很優越,尤其是一言不發盯著人的時候格外有威懾力。
墨綠色的左瞳在這張臉上,為期增添的是一份詭異的美感,也有一絲殺機般的凌厲。
“怎么就不能讓你聽到我說話呢。”顧長懷低聲說道。
說完嘆息一聲。
好在秦厭已經回到了清池殿,沐浴過后把身上的濕衣裳換下,才換好衣裳,便得了陛下傳召。
這還是他長這么大頭一回被傳召。
九皇子榻前。
“母妃,是皇兄救的兒臣。”九皇子在和昭妃娘娘解釋,“兒臣沒看清人,只感覺到后頭有人推了兒臣一把。”
皇帝冷著臉坐在一旁,“夠了朕耳朵都聽起繭子了,既然著了涼就乖乖躺著,是非對錯朕自會判斷。”
九皇子吶吶地縮了縮脖子,即便是年歲小,他也能感知到所有人對他這位皇兄的不喜。
可皇兄畢竟救了他,他總要為皇兄說話。
九皇子剛張了張嘴就感覺手上緊了緊,昭妃娘娘悄悄給他遞了個眼神,暗暗搖頭不許他出聲。
“……”
秦厭跪在殿中,皇帝冷聲:“知道朕喚你來做什么?”
有人謀害皇嗣,是對他皇權最大的挑釁,將手伸在皇宮中,不管那個人是誰都得以死謝罪。
“有人推小九入水,兒臣恰巧碰見。”秦厭道。
話音未落,茶盞便砸到了他頭上,額角登時流出血跡,還被潑了一身茶漬,皇帝喝道:“狡辯!偏偏就你出現在池邊,又是恰好是你救了小九?!世上哪有那么多巧合!”
秦厭不卑不亢:“父皇明鑒,兒臣與少師約在今日探討,便是約在了小池亭中,兒臣才送離了夫子,回過頭就見小九被推入水,急著救人,這才沒來得及抓住兇手。”
“父皇,那賊人推我時,被我抓破了手。”九皇子適時插話,道:“皇兄若要害我,又怎么在這寒冬的天氣來救我,這樣的天水里頭都有冰碴了。”
皇帝疑慮消了一些,叫來大總管派人去查,所有宮人宮女手上有抓痕或者新鮮疤痕的都要揪出來。
結果未明之前,皇帝神情還是陰沉,勉強揮退了秦厭。到底還是不待見,同樣也有偏見。
……
秦厭回去就發了高熱。
雖說清池殿的宮人都是侍奉與他,可他沒有貼身的宮人,所有一切都親力親為。
恰好今日還是休沐日,薛城歸了家,清池殿便徹徹底底沒有了他的人,也不會有人惦記著他也著了寒,該喚太醫來看看。
沒人想起這件事。
顧長懷心底有些急,伸手想探探秦厭額頭的溫度,卻只能穿過秦厭的身軀,觸碰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