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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魅抬眼,一下和他對上了視線。
顧長懷:“……”
哦不。
顧長懷退后一步,“啪”把門關(guān)上,眼不見為凈,隱約聽到華魅一個“你……”字脫口而出,就被容曄截斷了話,把二人叫走了。
……可是他有什么好躲的。
顧長懷莫名其妙地?fù)蠐项^,好像下意識就要想躲,但是他也沒做什么見不得人的事啊!
再說了,誰敢問容曄牙印的事,就算問了死不承認(rèn)不就好了。
想通這點,顧長懷又打開門走出去。客棧大堂,三人各據(jù)一方,顧長懷坦然落坐在最后一個空位。
沉默在蔓延。
氣氛凝固,讓周遭的嘈雜淪為虛無,似乎與他們這方天地毫不相干。
“叩叩。”顧長懷敲敲桌面,率先打碎這莫名其妙的死寂氛圍,“怎么都不說話?”他目光甩向華魅,“有心事?”
華魅咕嚕咕嚕灌水,眼神哀怨,“可不嘛,你倒是舒坦,游山玩水,我呢!看孩子!”他瞪一眼裴天意。
顧長懷糾正他,“兩百歲,不是孩子。”視線掃過一邊死氣沉沉的俊俏少年,“這身子骨健壯的,夠生八胎。”
聞言,裴天意不可置信地把目光移過來,直愣愣看著顧長懷,眼眶紅紅,像是無聲的控訴——人言否。
“不喜歡的話一胎也行。”顧長懷簡單敷衍的寬慰他一句,又轉(zhuǎn)向華魅,“不開玩笑了,他怎么是被綁著回來的?”
去棱臺坡歷練,以他們的實力,只要不往內(nèi)層最里面跑,多半不會遇到太大的危險。
一提這事,華魅就冷笑道:“這小子作死。”他道,“好端端在棱臺坡歷練,突然就提著劍往魔界去,我要不快點綁,他就沖到魔宮了!”
話畢,一旁靜坐喝茶的容曄抬眸。
顧長懷盯著裴天意,默然:“……”
好一個不要命的小子!
不知是心虛還是理虧,裴天意避開與所有人的視線交流,抿唇一言不發(fā),一副倔像。
靜默片刻后,顧長懷笑容禮貌的提議:“如果是求死的話,我們倒是能勉為其難的滿足你,沒必要往魔界去。”
裴天意:“……”
容曄神情冷冷,睨著裴天意,道:“你又是作何思量,大可說清。”平淡無波的詢問,卻叫人無端聽出幾分寒意。
一邊,顧長懷也不出聲,支著下頜靜靜等待裴天意的反應(yīng)。
聽到容曄的聲音,裴天意將頭埋得更深了,醞釀許久,才低聲開口道:“這些時日,我在棱臺坡歷練,體內(nèi)靈力始終不見增長,甚至還有心魔入體的趨勢……我便想著,與其入魔,不如拿起手中的劍,在尚未失去神智之前,與魔尊同歸于盡。”
顧長懷嗤笑,毫不留情道:“你覺得你能靠近魔宮嗎?恐怕魔尊的面都沒見到,人就灰飛煙滅了。”
裴天意眸光黯然,抿唇不語。
容曄道:“手。”
裴天意依言把手伸出來,容曄給他探了靈脈情況,一言不發(fā)低眼沉靜。顧長懷觀察了會兒,問容曄:“怎么樣?”
“確有心魔。”容曄言簡意賅,“封印未松,是他自身的心魔,需自渡。”
言下之意,誰也幫不了裴天意。
華魅扶額,“難怪他跑去作死。”
顧長懷指尖在桌面輕輕敲打,視線漫不經(jīng)心地掃向裴天意。
曾經(jīng)意氣風(fēng)發(fā)的少年郎,神情里是掩飾不住的頹然,雙目也是黯淡無光,迷惘無知。
恐怕是歷練途中不見增長的修為讓他著急上火,這才生出了心魔,在心魔鼓動之下才沖向魔界。若非如此,這小子恐怕還心心念念去爭得下一任執(zhí)法長老,盯了半晌,他嘆道:“我以為你想開了,沒想到還是鉆進死胡同。”
“我連本命劍都掌控不住,又怎么和其他修士去爭奪長老之位。”裴天意捏緊拳頭,眸底似有火光,“與其死得籍籍無名,倒不如拼一把——嘶!”
話到一半,乍然被打斷,裴天意捂著額頭不解地看向顧長懷,“你打我做什么?!”
好歹是有點活氣了。顧長懷收回巴掌,道:“打醒你!”他語氣散漫,“華魅都能把你綁回來,你還想和魔尊拼一把,少做夢。”
這話說得不無道理,裴天意氣餒低頭,“可我試過無數(shù)次,不僅修為不如從前,就連吸納靈氣的速度也不如從前……”
“誰說好人只能出在修真界。”顧長懷慢條斯理地翻開茶碗,示意容曄倒一杯,才轉(zhuǎn)眸對裴天意,語重心長:“走什么路,做什么事,單看你手中的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