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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刻他耳畔響起容曄低啞的聲線道：“扶好，要出去了。”

聞言顧長懷歇了心思，聽話摟住了容曄脖頸。

瞬間又一陣失重感襲來，眼前天旋地轉(zhuǎn)向上躍起，而萬斤咒地拖拽拉扯感同時襲來。

一邊向上迎風(fēng)躍起，一邊向下墜落，兩個極端扯得顧長懷身形不穩(wěn)，他來不及思考當(dāng)即回?fù)ё×巳輹稀?

幾息之間，再一晃眼已經(jīng)脫離了坑洞，站到了距離陷阱之外的一丈開外。

顧長懷愣怔片刻，回神他驟然松開容曄退開兩步，似無事發(fā)生般莞爾道：“多謝仙君搭救。”

懷中一空，容曄一頓，斂眸漠然收手。

顧長懷感覺到容曄波瀾不驚地視線從他身上掠過，他生怕容曄察覺到不對，岔開話題提醒道：“未時將至，仙君我們要遲到了。”

容曄頷首道：“走吧。”

眼看容曄面無異色，顧長懷暗暗松了口氣，然而沒走兩步容曄身影卻忽然停下。

顧長懷：“？”

只見容曄眉頭微微擰起，伸手在方才他蹭破的脖側(cè)擦過，拿下來的手指指尖沾到一抹血色。

這抹痕跡，在二人眼前格外醒目。

頓時空氣中彌漫了一股死寂。

顧長懷咳了兩聲，面不改色道：“或許是方才的陷阱太過狹隘，不小心在哪兒蹭到了吧，回頭我?guī)拖删纤帯！?

這番解釋合情合理，他忍不住佩服自身的聰明才智。

容曄并未有疑，低低“嗯”了聲，道了句：“好。”

……嗯？

顧長懷搓了搓耳朵，原地躊躇了會兒……他剛是不是聽錯了，容曄說“好”？他說了“好”？

是信了傷痕是被蹭到的，還是答應(yīng)了上藥？

沒等他求證，容曄已經(jīng)繼續(xù)往石長臺的方向走去，顧長懷拍了拍腦袋只好先跟上腳步，暫時不去想這份疑惑。

管他呢，反正沒懷疑到他身上。

*

石長臺被三面山崖包圍，山崖頂端便能清楚看到石長臺最上首端坐的一名鶴發(fā)長老。

長老正在侃侃而談，聲音緩慢綿長在空谷回響，順著階梯而下便是錯落有序聽講的修行者，每個人面前都擺著一方長案以供記錄要點。

在往后還有人陸陸續(xù)續(xù)地趕來，卻都安靜極了，沒人發(fā)出聲響，都在靜靜聆聽，第一眼粗略看去盡收眼底的恐怕有三四百人之多，這還不是全部，后方還有人趕來找空位坐下聽講。

容曄剛從山道之中走出，石長臺最上端的鶴發(fā)長老便停止了講道之聲，道：“既然青斂來了，之后便由青斂為各位解惑。”

容曄頷首：“有事耽誤，來遲了些。”

鶴發(fā)長老笑瞇瞇道：“不打緊，來了就好。”

也在談話間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幾百個人齊刷刷回頭格外壯觀。

擋在顧長懷身前的身影忽然消失了，偏偏顧長懷來不及躲了，他就在容曄身后，容曄一離開，他直接現(xiàn)身在大眾面前。

身為跟隨容曄一同出現(xiàn)的人，他瞬間吸引了所有目光，視線大部分都挪到了他身上。

既有審視有打量，也有不加掩飾的敵意，各懷心思。

……頗好的心情，從到石長臺露面后戛然而止。

顧長懷默默抬眼看向已經(jīng)替換了鶴發(fā)長老位置的容曄，看著容曄平淡的面色，他在心底罵好幾遍。

“……”顧長懷思索須臾，決定樂觀面對，面不改色地?fù)]手打招呼道：“嗨，大家下午好。”

沒人開口，一片沉寂。

顧長懷也不覺得尷尬，揣起袖子面帶微笑，準(zhǔn)備等容曄上臺之后偷偷溜走。

開什么玩笑他是魔族，魔族聽什么修真界講道，念經(jīng)似得一聽就頭疼——經(jīng)書與魔尊都不得好死。

然而容曄似乎不打算放過他。

揮袖間一方長案落到最上端一旁的位置，指了指垂眸看著顧長懷示意道：“坐過來。”

正道魁首唯一指定位置，顧長懷剎那間又贏得一波眼神殺。

“……”

顧長懷笑意僵持。

顧長懷陷入沉默。

好好好，穿書前沒坐上的‘優(yōu)等生獨處’專座，反倒是在穿書后在男主金手指這里坐上了。

特別是登上石長臺最上端的這個位置之后，顧長懷發(fā)覺這里的視野不輸于站在山崖頂。他能居高臨下一目了然地掃視到在場所有人……當(dāng)然所有人的目光同樣也能聚焦他身上。

頓時如芒在背，如坐針氈。

真的，魔尊要你死的事多少有點道理在。

……

聽講是不可能聽講的，這輩子都不可能聽講的，唯有上課開小差才是常態(tà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