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鳶五將目光投向聶蕓娘,除了她家將軍外,這是鳶五唯一一個見到的對此事露出類似惋惜悵然神色的人。誰不說能嫁入東宮是天大的福分,只要當了皇后,光宗耀祖改換門庭都指日可待。
“是啊,她想做將軍的……”鳶五喃喃道。聶蕓娘只當她是替朋友的理想難過。
“真是可惜了,我看小秦將軍頗有些蘇將軍的風骨在,想著還能做大翼的第二位女將軍。”聶蕓娘還在為秦迎瑞的理想埋葬而惋惜。
離淵卻沒這樣消極,她看過秦四的八字,是個老來有福的。
“迎瑞做太子妃,未必做不成女將軍,就要看這位太子殿下在他皇帝老子心中的分量了。”太子對秦四到底有沒有感情離淵不知道,但他娶了秦四就是離蘇寒離鎮國軍最近的陣營。如今鎮國軍越漸勢大,早已壓過大皇子背后的征遠軍,且寧安侯年邁,寧安侯府年青一輩再無能征善戰者,最繼承老侯爺武藝的,還是他的外孫大皇子,只不過到底差了一些,相較于打仗,大皇子如今更在意皇位,也越來越像他的父皇一般醉心于權術。外人會不會將鎮國公府視為太子一黨先不說,以太子的行事風格,想來定是想要秦四在鎮國軍中越走越遠的,這樣不論對于現在他的勢力擴張還是來日登基之后的兵權歸攏都更有利處。不過這些的前提都是,皇帝準不準許。這樣的謀算,她能看出來,皇帝也能看出來。秦迎瑞以后會不會再為將軍,就看皇帝對太子是否真的認定。
“迎瑞,入了宮門怕是再難相見了。”
離淵得知秦四的消息后,知道蘇寒定然要費心的,現在心下估計不舒服,便做了她平日愛吃的點心來到京畿大營看望她。
蘇寒和離淵想法差不多,事實上在太子上次于軍營中見到秦四后,她就隱隱有這個直覺。
皇帝未老,皇子都已成年長大,即使是太子,他也不會真的放心。
“大皇子有兵,二皇子有名,太子名正言順再有兵權支持,勢漸昌盛起來……”后面的話蘇寒沒有再說下去,離淵知道她想說什么,皇帝定然不會允許這樣的威脅存在,哪怕是他的親生兒子。從古至今為了皇權地位父子相殘,兄弟相殺的太多,唐玄宗一日殺三子的前事還歷歷在目。
伸手撥上蘇寒的眉頭,離淵輕輕按了按,想要按平她擰緊的眉紋。“事由天定福禍自修,愁大傷氣,不要想這么多了。”
蘇寒笑笑,握住她的手,“離淵,依你看,迎瑞可能會母儀天下嗎?”
蘇寒從不找離淵算命,這樣問出來,離淵就知道,她是不放心秦迎瑞,怕她在皇權內斗中犧牲。離淵不想騙蘇寒,但也不想她擔心。
“她命宮落武曲,應遷移宮奔波之兆,又有破軍貪狼入命,為將為帥說不定能稱霸一方,母儀天下……”離淵搖搖頭,蘇寒便懂了。太子妃若沒有母儀天下的命格,不管太子是否能登基,做不成皇后的太子妃結局注定不會好。
“不過,也不一定就會結局凄涼,命由我作,福自己求,我看她的八字是個有后福的。”離淵拍拍蘇寒的手,“帶我去見見秦四吧。”
秦迎瑞自歸家后,便一直郁郁寡歡。如今鳶五才知曉,她是知道忠遠伯答應了太子的提親,準備將她嫁入東宮。
秦四這些年習武學兵法,一門心思都用在此,每日里不是陪著蘇寒處理軍務就是同鳶五一起訓練。兒時喜歡玩樂的人,這樣的日子過了幾年竟也不覺得煩,想來有沒有快樂的時候,當然也是有的,蘇寒和她們一起喝酒的時候,再就是晚上就寢前和鳶五一起聊天的時候。
這些年她都是和鳶五住在一所營帳中。
離淵到來時,秦四鳶五正在營帳里對著擦兵器。鳶五現在不用訓練,但她的長劍和長矛還是日日擦拭,秦四便同她一起。兩個人對坐在桌案前,彼此無言,只有布革擦拭時發出的吱響,這幾日她們都是如此,除了和蘇寒一起彼此能不說話就不說話。這種奇怪的氣氛不知從何開始,也許是秦四從家里回來之后,別扭的種子就已悄然萌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