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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很充裕,顧以棠尚有閑情逸致挑著合適路線,還沒啟動車子,手機嗡嗡地震了起來,是店里新來的兼職生。
“什么?”她忍不住驚呼出聲,忙道:“別急,我馬上回去!”
幸好還沒離開地下停車場,顧以棠和新來的兼職生云真一同將面色慘白的小鄭扶到車上。
云真今天第一天工作便碰到了同事急病,她忐忑不安地問:“老板,我要去嗎?薇薇姐那邊怎么辦?”
小鄭掙扎著說:“你回去幫薇薇吧,我沒事。”說完便咬著牙,脫力地倒在后座。
顧以棠哪里放心得下,交待著:“云真,你坐后面扶著小鄭,我打電話讓薇薇先把店關上,今天當放假了。”
所幸檢查下來無大礙,只是突發腸胃炎,醫生給開了藥,需要打完吊針后再做觀察。顧以棠輕吁了口氣,握著小鄭冰涼的右手:“還疼嗎?想不想吃點東西?”
小鄭才剛吐了一地,醫院里打掃衛生的阿姨頗有微詞,顧以棠又是道歉又是幫忙收拾,她看著挺不好意思的,便低下頭:“老板……今天給你添麻煩了。”
“多大點事兒。”云真得趕末班公交回校,藥水還剩小半瓶,她把握不好時間不方便出門,便翻開手機遞到小鄭眼前,“你看看想吃什么,叫個外賣,正好我也沒吃飯。”
喝完粥,吊針又換了一瓶后,小鄭臉上恢復了血色,顧以棠以上廁所為由轉到走廊盡頭,看了眼手機,微信消息還停留在兩個小時前她等紅燈時發過去的一句道歉。
嚴頌沒有回,她嘆了一聲,揉了把臉回到注射室。
等送完小鄭回家,時間已逼至十二點,她心中有愧,連腳步都刻意邁到最輕。
客廳亮著燈,嚴頌還沒睡,正坐在沙發上,垂眸不知想些什么。顧以棠一眼便看到了茶幾上還未撕去票根的兩張票,右上角一朵半開的曇花,的確是那部什么曇花什么夢。
“你沒去看啊?”她咽了下口水,坐在沙發邊緣,一點點地往他身邊挪,“我不是故意放你鴿子的,別生氣啊。”
“顧以棠……”他終于開口,每說一句,心有如刀割般疼,“我累了。”
在他喊她全名時,她便意識到不妙,起身道:“困了?我去給你放水,洗個澡睡一覺。”
“我們分開一段時間吧。”
顧以棠回頭,不解:“什么意思?”
只要開了頭,后面的話,說起來似乎沒有那么困難,他接著道:“離婚吧,明天我會搬到醫院職工宿舍去住。”
“嚴頌,我本來已經要出發了,后來云真打電話給我……”她仍想著解釋,可嚴頌看起來沒有聽下去的欲望,神色淡淡的望著窗外。解釋起來沒完沒了,她閉口不談緣由只道歉:“對不起,錯了就是錯了,別生氣了嘛。”
他點了點頭,仍未改變心意,“我沒生氣,是正式地提離婚。”
太突然了,這對她來說太突然了,明明前兩天他們兩個都還好好的啊,她連最大的秘密都毫不保留地告訴了他。
秘密……對,秘密。
“是因為我隱瞞了我是撿來的這件事嗎?”顧以棠底氣漸漸不足:“你介意的,對嗎?”
他沒回答,似乎坐實了她的猜測。
作為一個有自知之明的拖油瓶,顧以棠深深明白,她已經耽誤了一個人的一生,又怎能自私地再耽誤另一個。
也許是幾十秒,也許是幾分鐘,顧以棠聽見她的聲音飄飄忽忽的,說:“理解。可以,離唄。”
“對不起,我應該早點告訴你的。”車鑰匙還攥在手心,濕滑得險些握不住,她頭也不回往外走:“今晚我回家睡,再見。”
再見。
他無聲地說,克制著不去看她倉惶離開的背影,一切都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