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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蕓自然以李家利益為重,溫庭容要以一己之力去與永寧侯府為敵,李家當然不愿被牽連,所以兩老只當默認了。
朱蕓道:“本來他的名字也沒入朱家的族譜,更沒入李家族譜,他本就是孑然一身的人……對外只說咱們情分盡了,從此天各一方,就是苦了他擔著‘不仁不孝’的名聲,也算是還咱們的恩情。”
這雖是再直白不過的實話,朱素素卻打心眼里將溫庭容看作親弟弟,聽了稍有不悅,微微側頭沒有答話。
溫庭容的事定下以后,擇日便要出發了,李心歡知道這個消息的時候已經是溫庭容要走的前一天。
李心歡一曉得這事便心急如焚,偏偏不敢去一步堂問,生怕被朱素素看出她的心思來,更不敢越矩去了前院,便只能讓人去前院把碧梧叫了過來。
自從溫庭容回來之后,李心歡便把碧梧送了過去,連翠竹也跟著回了他身邊。
幽篁居的人去叫碧梧的時候,溫庭容心里已經明白了,去北直隸的事他雖思慮了千萬遍,也同朱素素把話說得明明白白了,然而他最不敢面對的人就是李心歡。
溫庭容素來曉得李心歡執拗且十分重視親情,他莫名的害怕與她親口訴離別,本想著一走了之,任她傷心去,省得亂了他心神,卻終究還是不舍。
溫庭容讓幽篁居的人先回去,與碧梧略作商議,便讓碧梧去了一趟。
碧梧去了之后李心歡什么也沒說,只叫她把一個果籃子帶過去,里面裝著應季的草莓、青棗,面上蓋著一張藍色細布。
碧梧心知肚明,只把果籃按規規矩矩送了過去,便退出了溫庭容的書房。
溫庭容也不去嘗那果子,掀開藍色細布,水果的最底下果然壓著一張紙條。他打開宣紙,卻見上面并無過多言語,只一句“戌時中”而已,除此之外,還有一幅圖畫。
溫庭容在幽篁居住了那么久,自然曉得那圖畫是一條從幽篁居附近去后面園子里的路。
這小丫頭膽子大的很,私傳書信不說,還把悄悄約見的路線都畫好了。
溫庭容竟不知不過兩年不在她身邊,這丫頭膽子大到這種地步了。
……
戌時中之前,李心歡披著黑色披風從幽篁居后面去了園子里,在假山里等溫庭容。
溫庭容還是赴約了,他披著碧梧常披的石青色披風,頭發隨意地散開,有兩撮落在發間,帶著帽子的時候遠遠看過去,真分辨不出來是不是碧梧本人。他得慶幸碧梧這兩年個子長的不矮,冬日穿得多了,趁著天黑偽裝起來不那么容易被人發現。
溫庭容到了李心歡畫著的地方,遠遠地看見小丫頭孤身立在月色里,明明小時候胖乎乎的姑娘,怎么這會子瞧起來瘦了許多?胸口發緊,他腳步沉重起來——等會兒該怎么面對她的質問?
李心歡生怕擋住視線,脫了帽子躲在石頭附近四處張望著,春日尚寒,她對手呵氣,月色明朗,縷縷白霧繚繞,半透明的肌膚透著紅,長長的卷睫上下翻飛,美得讓人心動。
余光瞥見人來了,李心歡欣喜多過害怕,她一轉頭確認了來人正是溫庭容,便飛奔過去,結結實實地撞進了他的懷里。
溫庭容以為自己可以克制的住的,但當她實實在在地落在他懷里,擊打得他的心臟快速跳動,渾身的血液都沸騰著,每一根汗毛都叫囂著要把她揉進骨肉里。
身體的燥熱加重了溫庭容的呼吸,他調整了氣息握上李心歡的肩膀,輕輕地推開了她。
李心歡后退一步,笑瞇瞇地看著溫庭容。
時隔兩年,溫庭容還是頭一次有機會這么近距離地看這小丫頭,不,這丫頭已經不小了,杏眼還是那么明亮,光潔飽滿的額頭下一雙秀眉,瓊鼻櫻桃嘴,笑起來艷美無雙,如夏日初荷露出尖尖小角。
李心歡已經長成大姑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