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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庭容冷著臉看著她的背影……朱素素把人留下,一是因為心軟,
二是替他的心情和婚事做考慮,三則是為了讓他和施家之間有個紐帶,將來不至于被施家那幫無賴用名聲給壓死了。
昨日他已經給了施中翠一次機會,
若是這個蠢丫鬟真做了不要臉的事,枉費朱素素一番好心不說,施家人教養出這等不知廉恥的女兒,溫庭容將來若要轄制住施家,也不至于沒有下手之處。
施中翠沏了茶來,眉梢帶著喜色,不似方才那般愁眉苦臉。
溫庭容讀書寫字喜靜,施中翠十分識趣,悄悄地退到門口,與碧梧和翠竹一處守在外面。
守了有一會兒,書房里仍舊寂靜無聲,施中翠覺著煩悶了,沖兩個丫鬟低語一番,便自顧出去了。
才出了幽篁居,施中翠便被思柳堂的人給攔住了,綠染把她帶到了李拂慈的面前去。
李拂慈心思深,頭一回私下見施中翠并沒有把心意表現的很明顯,只與她熱絡了幾句,又賞了一對玉色一般的鐲子,和一對珍珠耳墜子。
施中翠出身貧寒,李府丫鬟的打扮和月例銀子已經讓她覺得體面了,不過來了這些日子,見諸位姑娘們穿著更甚,心中難免羨慕,只可惜幽篁居只有一個表哥,并無別的女主子,也無好的胭脂水粉供她使用,更不談貴重的首飾了。
這會子在李拂慈處得了好,施中翠十分歡心,半推半就地收了東西當即戴上,謝了又謝。
李拂慈躺在榻上虛扶她一把,沖紅染示意,把人扶起來,楚楚笑道:“我才知你是庭容哥哥的表妹,原以為你是個丫鬟,難免輕慢了你,這東西既是見面禮,也是賠罪禮,你可得收下。”
原是如此,沾了表哥的光,施中翠收得更加理所當然了。
李拂慈殷勤道:“難怪我在亭子上見你的時候,就覺得你的氣度不像個丫鬟,奈何你自謙為丫鬟,我竟差點真的錯認了你。不瞞你說,我深覺與你有緣,才特特打聽了你,才知你我果真有緣。我與庭容以兄妹相稱,你是他妹妹,自然也要喚我一聲——你今年十幾了?幾月里生的?”
這一問,李拂慈才知道施中翠小她幾個月,便先開口喊道:“翠妹妹。”
施中翠一直以丫鬟自居,其實心里并未把自己當個丫鬟看待,只因在李府,寄人籬下才有所收斂,如今有人把她當親妹子看待,還這般禮待,自然欣喜,腦子一熱也喚了李拂慈一聲“姐姐”。
李拂慈歡歡喜喜地拉著施中翠坐下,要她陪著自己好好說說話。
一直到流霞漫天,李拂慈才放人離去,并戚戚然道:“你不曉得,府上的晚輩們都是厭我的,煩我是個多病的,平常里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你若不嫌棄,明日還要來陪我說說話,若我身子得好轉,定要好生謝你!”
施中翠沾沾自足,竟不想三娘這般看重她,自然不肯辜負,摸著手上的一對玉鐲子,燦然笑道:“姐姐休要自輕,少爺小姐們不敢不尊重您的。若您不嫌我,自當多多作陪,以解姐姐心中苦悶。”
兩個言語上親昵一番,施中翠才真真離去。
施中翠一走,李拂慈臉上還是帶著笑的,只是原先友善的笑,換成了嘲笑。鄉野蠢人,也敢跟她以姐妹相稱,丫鬟就是丫鬟,難不成還想飛上枝頭變鳳凰?
紅染送李拂慈進屋之后,心有不甘道:“姑娘真大方,一下次賞了她那些子東西。”
李拂慈不耐煩地甩開紅染的手,皺眉道:“平日里并未少過你們的,怎的一對鐲子也要去爭?”
紅染撲通跪在地上道:“不是奴婢要爭,只是姑娘得了新人,奴婢又被老夫人和二夫人所不喜,心有惶恐罷了。”
李拂慈親自扶她起來,看著紅染臉上掛著的清淚道:“好好的哭什么,你看她那副粗鄙的樣子我瞧得上嗎?”
紅染這才放下心地站起來,明白了李拂慈的用意,施中翠不過是顆旗子,她還是主子面前最得意的人。
思柳堂這邊的動靜很快就傳到了老夫人耳朵里。
自紅染做出那等以下犯上的事,老夫人雖然不忍心拿女兒開刀,但不敢再松懈,派人時刻盯著了小女兒院里的動靜。
今日施中翠什么時候去,什么時候走,朱蕓通通都知道。
丫鬟來回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