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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心歡讓人請他們進來,次間里又添了一張黃花梨螭紋圈椅,她鼻音濃重地問他們:“你們怎么都一道來我這里了?”
李心巧走上前去,問李心歡:“你怎么也生病了?我和哥哥嫂子原是要去探望姑姑,正想叫你一塊兒去的。”
其余的幾個人皆向溫庭容作揖行禮,得他點頭方坐下,嘗了丫鬟上的熱茶。
李心歡擦擦鼻子道:“中秋晚上飲酒吹了風,然后就病了。你們先去看姑姑,改日我再單獨去一趟,給她賠個不是,今日實在是去不得了。”
李心質又囑咐李心歡好好休息,又問溫庭容去不去,被拒絕之后便沒再說話了。謝遠黛與身邊的丫鬟咬耳朵,不曉得說了什么,如此,一行人才一道走了。
溫庭容走后,甘來居的人送了冰糖雪梨來,對李心歡的病癥很有好處。
李心歡賞了那丫鬟兩個四分的梅花銀裸子,心道大嫂雖然內向,還挺細心善良。
……
這廂邊,大房的幾個都去了思柳堂,李拂慈聽說來了好些人,也從床上爬起來穿戴整齊見了客。
李拂慈待客的次間里擺著紫檀貼皮雕瑞獸花卉羅漢床,床上設著一張方形金絲楠木小幾,墻壁上懸著一副已經積了塵,地上四張紫檀圈椅對放。屋里裝飾不多,簡單大氣,倒是和主人家的性格相去甚遠。
尤其是那幅畫,畫面上描繪的是峻嶺虬松,茅堂臨溪,后倚飛瀑,中藏寺觀,得深山幽居之意趣。畫者筆墨蒼勁,雄健豪放、遒勁蒼澗,頗見生機,有曲盡清幽高遠之趣。這幅畫李拂慈并不喜愛,因是朱蕓挑選贈與,又頗珍貴難得,她才把原來那副給換了下來。
次間里,李拂慈坐在羅漢床上面無顏色,下巴越發尖瘦,顯得兩眼更大,瞧了就叫人生憐。她捏著帕子問:“怎的不見心歡來?”
李心巧與李心歡最親厚,便答道:“她也病了,我們才從一步堂看了她過來。”
李拂慈咬咬唇,眼皮子一抬,把帕子捻的更緊,比起一步堂,壓枝苑和甘來居明明離思柳堂更近,但他們卻先看了李心歡這個晚輩才來看她,豈不是太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了?
心有不悅,李拂慈并未表現出來,依舊讓丫鬟們上了茶來,其他人也未往心里去,面上皆無異色。
第17章
繡技
幾個小輩都知道李拂慈性格敏感,雖是來探病,多的話也不敢說,只叮囑幾句吃食上注意、起居仔細些,便沒旁的話了。
李拂慈握著桌角,直覺得幾個小輩態度敷衍,因此意興索然懨,秀眉蹙起,不曾松開。
李心質和李心巧兩個對視一眼,早生了離意,這番互動落在李拂慈眼里,又像是挨了一記棍棒,不等他們開口,便親自下逐客令。
哪知侄兒侄女如蒙大赦,眼角竟似乎有笑意,李拂慈氣得不行,胸口悶著的幾句話差點就要脫口而出。
等到人走了,李拂慈捂著胸口咳嗽,把桌上的茶盅掃在地上,紅染要去拾,她也不讓,沖丫鬟撒氣道:“誰叫你撿了?”
紅染放下瓷片站起來,藍綠比甲方才濺了水,深深淺淺的一片,她抹眼淚抽泣道:“姑娘這是何苦,對誰有氣就對誰撒出來,生悶氣做什么?一個病兩個病沒好,別又生出別的病來。”
眼圈一紅,李拂慈哭道:“我沖誰發去?他們哪個把我放在眼里了?我雖是長輩,卻只長他們幾歲,要受他們輕慢不說,還要端著長輩的身份處處忍讓。”
紅染瞧主子把話說了出來,忙坐過去哄,拿腰間的帕子給李拂慈擦眼淚道:“您既是長輩,就該行長輩之事,應端架子時就不要失了身份。”
李拂慈止住淚,憤懣道:“我原是家中最小的姑娘,當年父親、母親、哥哥都那么疼我,就是心巧出生了也沒奪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