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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番分別,國秋沒有在外面呆太久,僅僅一年他就回到了宗門,幾乎是下意識地,他走到了那棵樹前,她不在。他對于自己顯而易見的失落感到驚訝,連忙離開了那棵樹,走到琴前試圖以音律消解那種寂寥與失落。
沒過幾個月,她就回來了,說回來也許并不怎么準確,白千羽沒有像之前幾年做得那樣,悄無聲息地消失再悄無聲息地出現。
那是妖風大起的一個晚上,國秋安之若素地坐在榻上閉目修煉,忽然一陣猛烈的拍門聲和小童的制止聲將他拉回了現實,他打開了門,發現白千羽扶著一個渾身是血的男修,她的臉上也身上也不復從容,有些焦急地說道:“他在魔域受了傷,有些魔氣入體,我一時想不到有誰可以幫忙只能帶他御風飛過來了。”
國秋壓下那句不友善的質問,轉而道:“你怎么樣?受傷了嗎?”
“沒事。先看看他吧。”白千羽隨意地抹去了臉上的血跡,翻到弄得更加狼狽了。
療傷不是白千羽的專長,將男修留在國秋的房間后,白千羽到隔壁去換衣服了。
在確保那名男修性命無虞,魔氣拔除之后,國秋坐在一邊,這一千年以來,從未有一刻像現在這樣,心里滿是雜念。
他,一個修為普通的萬劍山男弟子,令她如此在意,是她的眾多情人中的一個嗎?
是不是她的情人又與自己有什么關聯呢?
等等,她受傷了嗎?應該不要緊吧?她是去魔域剿除魔修了?
直到窗戶上倒映出她的身影,國秋才回過神來,他拉開一條讓自己通過的縫隙站在白千羽的面前,等著她說點什么。
“他沒事吧?”
居然先關心別人嗎?
“沒事。”國秋從牙縫里擠出這兩個字。
“呼,那就好,說實話,我都快嚇死了,回妙音門的路上突然從天而降一具尸體般的家伙,任誰都要嚇一跳啊!”白千羽撫著胸脯自我安慰著。
“你不認識他嗎?”
白千羽搖了搖頭,國秋莫名松了一口氣,看來只是她的舉手之勞。
“好好休息吧。”國秋發現自己說不出其他的話,因為缺乏立場,白千羽點點頭走向自己的樹屋。
國秋望著她的背影,想著:真像一只鳥,想飛走的時候就走,想停留的時候就在幽雅的樹屋上停留。
從妖風驟狂的那一晚開始,國秋便沒有壓抑自己想去見她的心情,友人寄來的靈茶他讓小童去分給她一份,妙音門弟子用時令果子做成的點心他會讓人送給她一份。或許是察覺到了國秋態度的轉變,白千羽也不總是待在樹上了,她身上有種古靈精怪的氣質:有時會情緒高漲地要求國秋教她彈琴,有時也會在國秋撫琴時在他對面呼呼大睡;有時見到她正皺著眉頭學習樂理,有時則會見到她將自帶的劍譜書頁撕下來折紙玩兒。她會把折紙的成果塞到國秋懷里,作為交換,要求國秋給她彈高山流水,簡直是強買強賣。
國秋清楚,有一種溫暖的東西在他心底蔓延,足以消解孤寂,他也不用擔心她會因為壽元將近而離開,她已經是渡劫前期之人,卻只有六百多歲,年輕得不可置信,她的行為有時也會染上孩童的色彩。
只是,他仍有顧慮,是他太老了,恐怕只能成為她漫長又無憂無慮歲月中的一個褶子。
如同撞進漁網的魚,再想出去已是無計可施。沒錯,國秋在意識到一些問題后,試圖遠離了白千羽,避而不見或是故意下山游歷,可他也舍不得離開太久,走個個把月又趁著半夜溜回來,想走到樹下去看看她在不在又收回自己的腳步。
某日對月彈琴,白千羽竟抱著酒壇子闖了進來,裹挾著酒氣與甜香沖到了亭子里,國秋看到了她眼角微微發紅的雙眼,心就軟了。還沒來得及說什么,她一屁股坐下,抱著酒壇子就開始掉眼淚,哭得就像狂風驟雨下的梨花樹,國秋慌了手腳,繞過去坐在她身邊,卻不知道該做什么該說什么,手懸在空中也不知道應不應該碰她。
這樣尷尬的處境沒持續多久,白千羽抱著酒壇子睡著了,國秋有些哭笑不得,抱著白千羽回到自己的房間,看著她泛紅的臉頰和眼角嘆氣。
兩人都沒有標明心跡,國秋從未向人求過愛,自己腦子里的方案好不容易想出來又被自己否決掉。
白千羽又離開了,國秋沒太在意,她就是這樣任性妄為,他多少有些習慣了,沒料到的是這一去便是幾年,國秋從未覺得日子如此難熬,更令他吃驚的是,傳來了她與藥王谷主莘不危將于叁日后結為道侶的消息。
國秋心中又是震驚又是酸楚,甚至像把白千羽送給自己的折紙都扔了,往日的溫暖和這些日子的等待都像是一場笑話。
他不知道自己這幾天是怎么過的,渾渾噩噩,以酒代茶,仿佛睡著了就能把她趕出自己的心門。姜嵐若死的時候,他也不曾如此,或許她說得對,他從頭到尾沒有看得起姜嵐若,只是一個死人比一個修為低的活人緬懷起來更好些。
不知是正氣盟清洗妙音門及修仙世家叛徒的消息傳來得更快,還是白千羽與莘不危已經解除道侶關系的消息傳來得更快。
國秋聽到這些時,腦子還不太清楚,他只想著白千羽欠他一個交代,他搖搖晃晃地走出房間,看到白千羽帶了一包聞起來很奇怪的點心給自己的小童,陽光下她笑靨如花。
管她是妖女還是仙女,國秋走上前去,面色陰沉地問道:“你跟莘不危怎么回事?”
“那個啊?是伙伴關系,因為要合力拔除正氣盟毒瘤才使出的權宜之計。”白千羽拍了拍小童的腦袋,臉上笑意依舊,“妙音門羊霜蕾的事我不會道歉的,她犯下的錯誤理應自己承擔,就算你要和我秋后算賬,我也毫無怨言。”
羊霜蕾?關她什么事?哦是了,暗地里與魔域做交易的名單里就有她的名字,國秋對她的所作所為不是全不知情,不過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他忽然想起了幾百年前,他初見白千羽的事,她被第五久仁從魔域救回,還是他負責診斷她是否還能拔除魔氣做回正常的修士。
這是,公報私仇?國秋覺得自己將一切串聯了起來,又發現自己不過是似懂非懂。
“沒有什么要我解釋的嗎?”白千羽繼續問道。
“沒有。”國秋松了一口氣,她回來比什么都要緊,他還去追究什么呢?
“那你不抱抱我嗎?”白千羽碧藍的雙眼亮閃閃的,國秋將她擁入懷中,早先的煩悶都煙消云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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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章都沒肉,呼呼,過個劇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