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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瞥了下科恩,把這句咽了回去。
“我明知道,他對我有點好感?”許璦達卻毫不避諱。
“抱歉,這樣的好感多得是。男性太容易產生好感了,但凡是個女人他們就能想入非非。”
她語帶嘲諷,目光掃過面前兩位男士,科恩感覺自己膝蓋也中了一槍。
她揚起下頜,絲毫不肯退讓:“為什么我需要在意回避,耽誤自己的正常工作?我只需要確定,我對他們沒興趣就行。”
哼,即使有點粗淺的好感,那些男人向她提工作需求時也從不手軟,和她競爭獎項時也絕不退讓,在核心利益上錙銖必較、寸土必爭,她干嘛要為那點廉價的“好感”背上枷鎖?
梁思宇瞪著她。她總是有道理,他說不過。
他內心想大喊,對,就是我幼稚,我不夠好,可我不過是想聽一句,你會在乎我的感覺,你愿意在乎我的感覺。
可這些,他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只能不停地深呼吸,低頭喝幾口咖啡。
科恩也沒想到這事居然是如此走向,趁這片刻安靜,他迅速起身:“ra說有個焊點他不敢弄,我先回去看看。”
目送科恩走遠,許璦達平復心情,回到正題:“謠言的事,隨便他們怎么說吧。嘴長在別人身上,我們管不了,正常工作就好了。暑假過完,誰還記得這些?”
她想告訴他,她不在乎,他也別多心,覺得自己找了家里資助反而給謠言提供了溫床,這不是他們的問題。他們一起向前看就是了。
梁思宇看著她平靜面容,心里有種說不出的滋味。她一直冷靜理智,他何必瞎操心,她才不會像自己這么情緒化呢。
“嗯,你說的對。”他低頭,把咖啡一口喝完,沒等她,直接快步離開了咖啡廳。
許璦達愣了,看著他大步離去,出門前隨手一扔——“哐”一聲,紙杯準確砸進了垃圾桶。
她氣得嗤笑一聲。討厭,她多希望他沒扔進去,腦子不清和她鬧脾氣,手上倒是挺準。
在長島說得那么好聽,現在呢?她那天差點信了他,流著淚怪自己怎么那么狠心,不肯say yes。
她慢慢喝著咖啡,平復心情,順手google了那張照片,很容易定位到了一個pinterest賬戶。
不過,對方注冊已久,經常發布各種餐廳食物和帥哥照片,顯然不是故意拍她。
而且,尼爾森教授明明三十多歲,卻被傳成四五十歲的男人。這說明,編造謠言的人大概率是碰巧刷到了這張照片,并不是在跟蹤。
她放下心來,不是真有人恨她入骨,在悄悄跟蹤她就行,傳點這種謠言,以為能氣到她?她才不會在乎呢。
前世,梁思宇遇到過一個比較瘋狂的粉絲,居然跟蹤到他酒店房間,半夜敲門試圖闖進去,那種才是真的恐怖。
記憶已經有些模糊,那是什么時候的事來著?嗯,好像是21年吧?
她突然僵住,等等,21年,那算起來,豈不是就發生在她最后一次探班后?隔了有一個多月?
據說,那個粉絲在橫店待了一段時間,直到梁思宇馬上要殺青了,才采取了極端行動。
是不是,她在的時候,他就發現了什么蛛絲馬跡,所以才突然讓司機把她送走?
但是他為什么不肯多解釋幾句呢?就非要那么冷冰冰地說,不喜歡她來探班,以后不要再來了。
她撐著額頭,她當時怎么沒把這些聯系起來,向他問個明白呢?
可這又怎么能怪她,甚至她知道這次跟蹤事件,都是好幾個月之后了。
他的經紀人偶然提起,還被他白了一眼,說沒什么大事,提這做什么。
她心里煩得很,明明是他出口傷人,讓她難過了好久,現在倒好,她又幫他找到了個好理由。
他是想保護她,真是高尚純粹、無可指摘。她是不是還得感謝他?可是,憑什么呀?
被冷言冷語扎心的,是她;努力拼湊真相的,是她;需要消化情緒,得“一條龍式”理解原諒的,還是她。她到底是哪輩子欠了他的?
六月中旬,下午四點,空氣潮濕悶熱,黏稠得像一鍋熬過頭的粥。
也許是咖啡喝多了,她甚至一度覺得心慌氣短、呼吸困難。進了室內,冷氣充足,她才慢慢喘上氣來。
不行,她現在不想見到他。她拐去衛生間,在隔間里發呆了一小會,才勉強壓下心里的郁氣,慢慢走回工位。
梁思宇盯著屏幕,tense項目新一批的大鼠實驗要開始了,他把流程過了兩遍,確保無誤。
他不知不覺又側頭去看斜對面的工位,一陣心煩意亂——她怎么還沒回來?
看看外面的太陽,他有點后悔自己在咖啡店丟下她就走。
ada之前一直生活在灣區,夏季干爽舒適。而東岸,濕度經常能到70%以上,她這兩周明顯不適應這種潮熱天氣,老說太悶了。
他發了信息,但五分鐘了,她還沒有回復。他再也坐不住,決定返回咖啡廳找她,一邊往出走,一邊打電話。
一推門,他看到走廊里那個身影,停步,掛斷電話直接回身。
許璦達回來坐下時,才發現手機上有他的信息和未接來電。不過她已經回來,自然不必再回。
她揉揉額頭,繼續修改那個算法輔助外科操作的程序。她勉強寫了快一個小時,可保存時仔細一看,連變量名稱都好幾處拼寫錯誤。
她氣得胸口發悶,暗罵自己沒長腦子,只能回退到上個版本,當剛才什么都沒做。
代碼是寫不下去了,她干脆推開鍵盤,往椅子上一靠,微微閉目養神。
不到五分鐘,有人輕拍她肩膀,她不耐煩地抬眼,內心暗罵,除了他,誰這么沒眼色。
果然是他,他塞了杯冰檸檬水給她,留下句“喝點水,別中暑”,又起身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