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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用力一掙, 瞪了他一眼。
他笑著松了手:“這周還沒結果的話,我寫郵件問問布魯克教授?!?
其實他有點擔心, 前天詹娜突然提到威爾教授, 他一向嚴謹保守, 他們的新項目“算法反饋提升外科操作”, 恐怕引發了他的反感。而他恰好是倫理委員會主席。
他昨天檢查了一遍那個項目的倫理申請, 如果以嚴苛眼光來看,恐怕需要補充材料。
果然,當晚他們就收到了郵件,倫理委員會通知,需要進行現場答辯, 就在本周五下午。
許璦達皺著眉頭問:“怎么還需要現場答辯?”
她上輩子轉做表層肌電以后,可沒聽說過哪個項目需要現場答辯的, 這可是非侵入式, 完全無創傷,侵入式才會面臨如此嚴苛的審視。
梁思宇嘆氣, “招募上肢障礙的參與者,倫理委員會自然會謹慎些,現場答辯也正常?!?
她半信半疑,不過, 她上輩子確實沒有在jhu收集過這種數據,只完成了第一階段,畢業去杭州才開始做算法泛化驗證的。
梁思宇其實清楚,還有一項重要顧慮,是他的身份沖突。
委員會說不定要在此問題上大做文章,擔心他會通過父親,接觸到患者的隱私數據。
這個問題,可大可小——如果對方一開始就心存偏見,恐怕很難應對。但沒確認之前,他不想讓ada跟著擔心。
周五下午,他獨自一個人走進了醫學院的會議室。
“mr. leung,我們需要確認該項目是否有必要在多個地點進行數據收集?!蓖柦淌诼曇羝骄徖潇o。
他的心微微一沉,一上來就是含沙射影??此圃趩枖祿c,但背后卻是對“身份沖突”的猜忌。
他并不急于辯解,而是先進行常規陳述:“我們已在jhu完成初步建模,但目標人群的招募難度較高,引入第二站點,有助于提高參與者的多樣性,增強模型在不同場景中的適應性?!?
布魯克教授瞥了一眼眾人,適時加入一句:“也請簡單說明你與棕櫚泉康復中心的關系,特別是如何處理可能涉及的隱私問題?!?
梁思宇不閃不避,他清楚導師主動引出這一點,是給他正面澄清的機會。
“棕櫚泉康復中心的董事長是我父親,同意為研究無償提供場地支持。我本人僅以研究者身份參與。”
“棕櫚泉有獨立的管理體系,所有患者數據由院方掌控,研究團隊無法接觸任何敏感信息。所有參與者由對方統一招募、通知?!?
福斯特(foster)教授沉穩地問道:“讓我們考慮這樣的情況。如果我是你父親康復中心的一名患者,非常信任我的康復師。”
“最近,突然收到了他們的研究邀請,我會不會擔心,如果拒絕,就顯得不夠配合治療?”
她頓了下,“你們如何確保,參與者不受到這種潛在壓力的影響?”
“我們完全理解您的顧慮?!绷核加钭酶绷诵霸谏暾埐牧现?,我們已經表明,所有招募信息由行政協調人員發送,招募函明確告知‘是否參與不會對后續治療產生任何影響’,避免與醫療關系混同。而且,我們強調72小時冷靜期和自由退出機制?!?
威爾教授挑眉:“行政協調人員?我能否假設,對方了解你的背景,又是你父親的雇員,可能有動機對參與者進行暗示和誘導?”
梁思宇心跳加快,他努力保持平靜專業,回答道:“首先,我們相信合作機構的職業精神,他們的行政協調人員接受過倫理培訓?!?
他停頓一下,看向導師布魯克教授,提出他們討論過的備選方案。
“如果需要,我們可以聯系一個第三方的倫理機構,安排獨立協調員來進行知情同意過程,確保沒有任何身份壓力?!?
這話一出,福斯特教授微微笑了,緩緩地點點頭。
威爾教授沒有馬上回應,他手上的簽字筆在那疊申請材料上停頓著,似乎在考慮什么。
“科研的動力我們理解,但跨機構合作,還涉及身份沖突問題,委員會必須保持嚴格審慎的態度?!?
他掃過戴維·布魯克,意有所指,“我們可不是工程學院那群只顧技術的家伙,患者的權益是最重要的。”
他話語鏗鏘,“mr leung,你需要補交材料,具體要求,以郵件通知為準?!?
梁思宇致謝,步伐平穩地離開。他穿過走廊時,感到自己后背已經微微出汗。他直奔停車場,準備回家。
ada今天沒來,她流感初愈,身體仍虛弱,昨天又來了例假。
很少痛經的她,第一次發生痛經失控的情況,冷汗直冒,還嘔吐了兩次,口服止痛藥完全沒用。
他連夜帶她去校醫院打了一針,她才好了些。
梁思宇開門時有些意外,電視開著,正在播放一部老電影,她窩在沙發里,蓋著毯子,合著眼睛。
杯里的茶湯尚溫,他猶豫著是該讓她在沙發繼續睡會兒,還是抱她回臥室,她似乎已經感到什么,迷蒙地睜眼:“ned?幾點了?”
“五點半。怎么不回床上睡?”他輕輕覆上她的手。
她回握,人已經完全清醒:“倫理答辯怎么樣?”
他握緊那只柔軟纖細的手:“需要補交材料,別擔心,提到的問題我和布魯克教授都討論過,應該補交完就沒問題了?!?
但也可能情況沒那么樂觀,威爾教授今天的神情,讓他有種很不好的預感。
許璦達盯著他,心頭一陣酸,他在表演。她是對人們的社交面具有點遲鈍,但和他十年婚姻,她也沒有遲鈍到傻。
“你騙我。”她脫口而出,試著抽回被他握著的手。
梁思宇條件反射般地加大力氣,另一只手按上她的肩頭,她想往后縮,但退無可退。
他的臉貼近,幾乎是跟她來了個“貼面禮”,但并不挪開,溫熱的潮氣就這樣鉆到她耳朵里。
“只是不想讓你擔心,相信我,我有辦法,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