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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匆忙追進去:“ned,聽我說,我只是不想讓你難過。”
“明白。”他沒看她,只是盯著天花板上的吊燈,“我又多管閑事了,安排你不想要的東西。你根本不喜歡,又是在忍受我,對吧?”
他甚至突然覺得,自己恐怕根本沒學會照顧人,也許她并不需要他。
最近她項目進展順利,根本不需要他,自己能搞定一切。
而他呢,深陷猴腦手術訓練的泥潭。
即使她幫忙做了視頻回放工具,他的自學效率還是極其低下。
布魯克每個動作都不一樣,成千上百,靠自己發現規律,簡直是天方夜譚。
他只能根據錄像中布魯克有口頭指示的部分,先把那些要求總結一下。
更糟的是,杰茜師姐這周完全沒空,他們只能約下周二見面。
這意味著,這周五和布魯克一對一的時間,又是一場獨孤的戰斗。
她俯身摸著他的臉:“ned,我們談談……”
他用手擋住眼睛,表示不想聽,這種開頭,聽起來就不吉利。
她嘆口氣:“那,你不想想,為什么我不想讓你難過?”
她清了下喉嚨,聲音變得更細更輕些。這種話她很少說,有點不好意思。
“ned,我在乎你,我也想讓你開心。”
他顫了一下,迅速起身,把她抱住。
他也知道自己狀態不太對,但心情一路下滑,自我懷疑越來越深,怎么都停不住。
只有這種直白的確認,才讓他覺得稍微好受了一點點。
她也用力回抱,似乎想用這力度告訴他,她有多在乎。
周二,訓練日,這次的任務是骨窗定位畫線和骨膜分離。
他們先用3d模型練習骨窗定位,然后在豬腦上練習骨膜的剝離,用電凝鉗止血,用吸引器處理積液、骨屑。
練習結束后,梁思宇努力咽下那口氣,再次試著請教埃文。
對方卻依舊微笑:“ned,你自學得很棒,我沒什么可教你了,注意儀器角度,撤出的節奏,別擋住術野就好。”
別擋術野,布魯克上次罵得最多的就是,又擋術野了。
他捕捉到埃文那暗含嘲弄的眼神,本已習慣的消毒水味道卻突然讓他想吐。
今天開始前,他還抱有一絲絲的幻想。也許上次不是故意針對他,埃文本來就計劃這次再重點講布魯克主刀的習慣和配合技巧。
但現在,一切都明擺著了,他必須收起那些不切實際的天真。傍晚回家后,他扔下書包,進了浴室。
許璦達今天下班比平時晚了些。
下午,科恩喝咖啡時隨口提了句:“昨天埃文和拉斐爾一起吃了午飯。”
許璦達氣得發抖,埃文就是明晃晃地冷處理ned。ned若真的因此心灰意冷,不是因為他不夠好,而是這體系有問題。
她一定要做點什么,她得做點什么。
她對自己說,這不是為ned一個人,而是為任何一個可能遭遇不公的人。
即便這是一場注定失敗的戰斗,她也應該和他站到一起去,讓他知道,他不是一個人。
醫學院的陳舊門道她不懂,那些老鼠們的心思更懶得揣摩。不過,她有自己的辦法。
世界應當是平的,如果還不夠平,她就要親手把它推平。
主刀的動作習慣,如果埃文不肯分享,她就自己來破解——只要有足夠的數據,算法能看穿一切。
他們有布魯克教授猴腦手術的錄像,只需對顯微鏡下的器械運動進行追蹤,計算出動作軌跡、角度、位置分布,她能比他本人更懂他。
不就是一個動作追蹤算法嗎?看不起誰呢?2024年的許教授一路拼過來,在算法上,她可不會輸。
她用力一敲回車,打開opencv官網,一看發布記錄,心里涼了半截——什么?3.0還是測試版?穩定版居然還是2.4?這都什么石器時代!
她快速掃過技術列表,圖形增強、特征點檢測、光流計算……行吧,勉強夠用。
沒有gpu加速就沒有吧——只能讓ned手動標注最重要的片段,減少點計算量。
哦?python綁定還不穩定,天哪,還要回到古老的c++?真是要命!
她翻個白眼,好嘛,又得和煩人的指針相愛相殺。
現在條件就這樣,湊合來吧,以前又不是沒寫過!
她啪地合上筆電,走出門去,像一團蓄勢待發的火焰。
路過博后辦公區,她鼻子一皺,心里冷哼:等著吧,她倒要看看,以后他還能對誰擺譜。
回到公寓,她爬上樓,嘆口氣,今天ned估計很不好受,要接受埃文這卑鄙小人的培訓,明知毫無針對性,還得待足兩小時,肯定令人惡心。
怎么安慰他呢?這種事,她一直不怎么擅長。
開門,她愣住了,梁思宇居然在廚房做飯。她無措地抓緊手里的紙袋,不知道這是什么情況。